…

涵娟不吭声。

“真太巧了，会在这儿碰到你，你也要国吗？”李看来颇愉悦。

“是吗？叶承熙知你申请到国大学的事吗？”明玢说。

忽地，刺目的光迎面而来，的气温蒸腾着，外省婆女儿、赵明玢、李和过往的痛苦，全如白烟冲天冒，焚着意志，沸着血。

“哦，我刚结束台湾的假期，今天就回国了。瞧我说得像国人似的。”李偏要叙旧：“你大学毕业了吧？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因为叶承熙吗？某个小小的回音夹在怯怯的蝉鸣里。

找到验完票的明玢，当时国是大事，路远票贵，好几年都不会回来，所以沾亲的人都来送行，队伍浩浩，赵家也不例外。

因为对方的时髦妆扮，加上举手投足的抢，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

明玢终于关，送行任务艰苦完成。涵娟望着好友的背影，觉钉在原地，灵魂却争着随她而去，无法阻止的心撕裂，顿时问机场大厅变得颜怪异，空间人有了扭曲。

松山机场，从她十年前来迎艾森豪总统后，就不曾再踏足一步。

走在提着重重行李的人群中，那西关的兴奋及騒动，传到她上都冷冷弹回，她内心止不住嫉妒，甚至想像一场地震，毁掉前一切，她去不成，就没有一个人去得成…

“他甚至不知你考过托福，毕业成绩第一名，对不对？”明玢又说。

讨厌？可想念的人却拼死念不到，人世不公至此，涵娟无心再忍受，说：“我得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留下并不等于放弃，恋结婚也不等于倒退走。”涵娟微笑回答。

机会不大，机会不大，机会不大…为什么？都二十二岁了，以优秀成绩读完大学的她为何依然脆弱？为何仍低人一等？好像永远都是那个被指为骗吃骗喝的贫穷卑贱女孩，仿佛从来没有长过？

“太好了，说不定我们还在国见面呢！唉，我妈过世以后，我在台湾没亲没戚的，大陆故乡也回不去，真希望在国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家。”外省婆女儿又真诚的笑容说：“我的那箱书就放在门，你随时来拿。”

…

她撒谎说：“明年吧，我们预备去读书。”

明玢尽管亲朋好友都告别不完，仍想把握最后这面对面的机会说：“别那样笑，你还没回答我，为叶承熙牺牲梦想，值得吗？”

“我没有委屈。”涵娟上说。

“我也毕业了，但我家人要我再修个硕士，连学校都安排好了，下念都下行，真讨厌呢！”李摆烦的表情。

“喂！等一下！”李叫住她，匆匆在一张纸写几个字说：“这是我的住址，如果哪天你到国，可以来找我玩。机会虽然不大，谁知呢？”

什么是情？从她初晓情滋味起，就认定一个承熙，有如一条线细密牵引着，织一件人生衣，看顺也穿习惯了，没想到还有别颜和样。

外省婆女儿的话真是惊吓，尤其那句“能帮我脱离这里一切的男人我就，其他的都是bullshit！”好像一笔挥过来，就在她和承熙的“衣”留下一个刺的污迹。

你不该在十岁和他同班的…不！若生命中没有承熙，那多孤单乏味

“为什么？”她对着蓝天喊，泪崩下。

“毕业了，你呢？”涵娟只回答一半。

不知站了多久，突然有个长发的亮丽女走到她面前说：“伍涵娟，真的是你耶，今天真是我的lucyday！”

所有录取通知单寄来，再一一回拒，是自残的割舍。

涵娟在两秒之内就认李，即使七年不见，各自成长了。或许是悲哀吧，无论再隔怎么久，再如何变，总错认不了，是因为她那双与自己相似的杏眸吗？

涵娟搭上公车时，脑袋仍于茫然的刺激状态中，堵着没有。

“你太夸张了吧？不是还有李…王…”涵娟说。

“值得，叶承熙值得，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孩。”涵娟用调吻。

涵娟已准备好祝福的话，但明玢先训起她：“我持要你来，就是故意想刺激你。我们班除了男生服兵役外，女生就剩你一人在台湾，你不慌吗？”

涵娟又开始痛，一机场大门，便把那张纸个烂碎丢到垃圾桶。

忽然，断续晚蝉声蹦脑海，她视线清楚了，发现自己正在一条荒僻窄巷里。

不公平！不公平！她是那么的努力呀…

那些话，一句句重复着，似唱片顺着回纹转了一圈又一圈，黑暗且令人昏眩。

为什么没有路了？是谁挡住她？李有翅膀，明玢有翅膀，连当酒吧女的外省婆女儿都能够飞中段到黄金国度梦幻月河，为什么她伍涵娟不行？她到底那不如人？

“我是来送朋友的。”涵娟想快些离开。

是很傻，傻到荒谬。明明决定不国了，却忍不住随同学去考试申请学校，一自我安的过程，至少为梦想画个廓，即使最后仍需狠心抹掉。

盲目地向前走着，不方向，不错综的街，不晒昏人的艳天，汗在脸上积成河，几乎快要爆炸。

“明玢，你心自己吧，别我…”涵娟皱眉说。

“傻瓜！”明玢丢下一句。

“哼，这我不予置评。”明玢说：“我和你同学几年也不是当假的，虽然大家动你的痴情，我却看到你的委屈。”

“你不同呀，你是我们班第一名毕业的，依系上传统，没有一个不国造，你是首先破坏规矩的。”明玢不容辩说：“为了情，你甘愿放弃好前程，值得吗？亏我们还自称是时代新女呢，你就第一个倒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