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行李袋,没有回头,直直走到公路上。
还早,时间真的还早,但与其和康仲恩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宁可在外面淋成落汤鸡,偏偏她又穿上他的雨衣…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沈小姐,你走错路了。”康仲恩从后面追来,他的大伞和她的黑伞自然形成安全距离。“站牌要往上山的路走。”
“喔。”她向后转,他却挡住她的路。
“你这边等就可以了,山间站牌相隔很远,他们都是随招随停”
“嗯。”她还能怎样?他就是故意拦住她了。
她干脆看潮湿的路面,不去看他。
一团云雾神奇地从身边飘过,她的视线也跟着雾气移动,愈看愈不可思议,直接伸出了手,试图抓住飘忽的雾气,才和细雨碰触,一股透心凉的感觉立时沁入指尖,但她又不觉得冷,而是一种全身舒畅的清爽感;她为这个新发现感到欣喜,摆动手掌,划桨似的随云雾流走,撩起一波又一波的绵绵水气。
、康仲恩的视线跟着她走,见到她如孩童般的惊喜笑容,他的眼眸也变得温柔。
时光恍惚回到十年前,十八岁的她,单纯而害羞,又带着呼之欲出的好奇心,以一双清澈的眼睛看这世界,也看他…
“给你。”趁她的手摆到他身边,他递出一个袋子。
“什么?”她的手僵在云雾里。
“到埔里还要一个钟头,你没吃早餐,这里面有饼干、面包,还有矿泉水,给你当早午餐。”
“喔。”她只能接了过来,觉得应该说些场面话:“缘山居也做面包?”
“有人下山,我会托他买上来,冰在冰箱里,想吃就用微波炉加热。”
或许里面又是奶酥面包吧,她懒得再猜想,面包就那几种样子,他买了她爱吃的奶酥面包,并不稀奇;只是,缘山居对她的服务未免太周到了。
她低下头,又抬头看山壁转弯处,轮胎摩擦湿地的沙沙声传来,她以为客运车来了,但急驶过去的是一部小轿车。
“薰衣草的花籽,给你。”他又从口袋拿出一个折叠的信封。
“平地和山上气候不一样,养不活。”
“栽种和浇水方法写在里面,试一试。”
“喔。”她还是接了过来,塞到行李袋里。
细雨绵绵,听不到雨声,他也是默默地陪伴她等车。
缠绵的水气缭绕不去,云雾继续在两人身边游走,交织成迷离的幻境。
叭!叭!远远的公路上坡传来喇叭声,康仲恩说:“来了。”
懊走了,沈佩瑜说不上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清境是个很美的地方,也许她这次的度假不算圆满,但至少体会到山上的清风明月,也遇见康大哥和晓虹,她下次会找个没有康仲恩的民宿,再独自一人来这边看月亮。
康仲恩挥手招呼客运车,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他竟然收伞跳了上去。
他倒了一些硬币到投币箱:“林桑,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麻烦关照一下。”
司机林桑举起右手打个招呼,笑说:“没问题。”
“拜托了。”康仲恩下了车,退到车门边唤她:“上车吧。”
“我给你车钱…”沈佩瑜好懊恼身上这件雨衣,让她没办法掏钱。
“不用了,几十块而已,赶紧上去,别让司机久等。”
她收起伞,踏上一个阶梯,又想到应该还他雨伞,于是又转过身。
他站在雨雾里,头发蒙上一层茫茫水雾,依然俊朗的眉宇也是水气迷蒙,他望定了她,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保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刹那间,她以为回到初识的那一刻,她不知所措地站在社团办公室门口,他出现在她身边,微笑和她打招呼:学妹,要报名幼幼社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