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有太多东西需要适应,多多少少转移了韩适宇的注意力,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习惯想念,习惯期待,然后习惯在见面的时候好好珍惜难得的相处时光。
因为见面困难,两人从不吵架。
方威仰与杨炎楷偶尔会加入他们的约会,天晴也不会抱怨,似乎,只要能见到韩适宇就好,四人约会也无所谓。
方威仰就不只一次用很羡慕的语气对韩适宇说:"我也想要一个专情的女朋友。"
面对这种思春期言语,韩适宇通常是不予置评,反倒是另外一个寂寞男杨炎楷会跟着起舞。
"我也想要女朋友,不过如果专情跟漂亮比的话…"考虑了一分钟,他很老实的回答,"我可能会选后者吧。"
"肤浅。"方威仰批评道。
"肤浅又不犯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韩适宇懒得理会因为青春期而焦躁的好友,选择将脸埋在课本里。
斑一升高二的暑假,他们照例又到远走咖啡报到,小艾已经不在了,换来一个有点三八的小妹,老是缠着韩适宇,一下约他看电影,一下约他去听音乐会,一下又是功课不会写,花招很多,天晴因此对她很感冒。
不过,他的表现应该算好吧,他对小妹维持一种永远没空的形象。
"你这样就对了。"
每当韩适宇拒绝小妹一次,天晴就会从旁边钻出,轻吻他的脸颊以鼓励他这种优良行为。
其实,他并不是为了天晴而这么做的,他是真的对小妹没兴趣。
一对小情侣,一颗电灯泡,三不五时来这里晃荡的方威仰以及杨炎楷,以及韩适宇那个刚刚升上国中的妹妹韩适卉,来来去去整个夏天。
再度的开学,再度的无法见面,转眼又转眼,寒假来临,韩适宇被送到加拿大念短期语文学校,连电话联络也不可能,等到他回国时已经是二月底,他的房间里有几封天晴写给他的信。
这样难以见面的情况持续着,接着他与天晴都升上高三,开始黑板角落写上数字的魔鬼倒数日子,三百多天,两百多天,然后寒假来临。
…
对于十八岁的冬季,韩适宇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片蓝色了吧。
一月的最后一天,两人坐火车到福隆海边,下午三点多,阳光正炽,海水亮晃晃的,风中有咸咸的味道。
长长的沙岸空无一人,只有两双脚印。
天晴从包包中掏出一个东西,"手伸出来。"
韩适宇依言伸出手,她缠在他手腕上的是一条带子,红的线,蓝的线,交织成一个又一个方形。
打好结,她扬睫一笑,"我们学校现在很流行这个,所以我就跟着做了,你看,用的是我们两个最喜欢的颜色喔。"
"打死结就拿不下来了。"
"就是要你一直戴着啊。"天晴笑咪咪的,"下学期我会被管得很紧很紧,所以我们说不定会半年都没有时间见面,你看到它的时候就要想起我喔,如果有别的女生约你,你要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看,这就是我女朋友送的'。"
这算是小心眼吧,可是韩适宇一点不被信任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还觉得她这种小里小气的行为可爱极了。
到大考之前,他们的情形是…她被困在学校与父母管束之间,他则是洋派家庭全然自由。差异这样大,如果她一点担心都没有,他才会觉得奇怪。
他摸摸她的发,"我不会拿下来的。"
她嗯的一声,微笑,"你现在比我高了。"
"因为我一直在长高啊。"
"我们刚交往的时候,你还比我矮一点,现在居然超出我一个头,一个头耶。"她伸手拉出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过那也没办法,我自从升上高中后,就再也没有长高了。"
"这样不是刚刚好吗?"韩适宇看着现在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娇小的她,"比你矮的时候,走在一起其实有点怪,尤其是牵手的时候,差距马上就感觉出来了,我那时候一直在想,我一定要长得比你高才可以。"
"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