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见。
他的老朋友,老同学。
…
这是韩适宇学成归国后最轻松的一场洗尘宴。
没有大批人马,没有令人眼花撩乱的菜色,更没有那些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露天的啤酒屋里,只有他与两个老同学。
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十年了。
当时,他们都还是大孩子。
此时,他们已经是三个近而立之年的人,照说,应该要成熟、懂事,最好多一点符合身份的文质彬彬,但是事实总是与想像有差距。
酒精下肚,没人记得要保持形象。
"你啊,最无情了。"杨炎楷松开领带,用力的朝韩适宇肩上一拍,"别人到国外读书,两三年会回来一次,只有你,简直把那边当家似的,十年不见人影,每次写电子邮件也就那几句,多写一点会怎么样啊?"
"不会怎么样。"
"哪干么不多写一点?"
他了一口啤酒,欣赏老同学喝醉的样子,"我懒。"
"你…"杨炎楷似乎在考虑措辞似的,想了半日,吐出两个字,"薄凉。"
韩适宇扬起眉,薄凉?
喔,对了,杨炎楷是念中文的,薄凉。
他真的醉了。
就算他薄凉好了,问题是联络得太勤不也很奇怪吗?人与人之间又不是说得越多感情就越深。
韩适宇转向方威仰,"该说的说一说,扯那么长篇大论做什么?"
"有人爱嘛,人家可是很脆弱的。"他摸摸已经倒在桌子上的杨炎楷,"他本来就神经质,你想不出来要写什么,就转寄几个小笔事、小图片、小叮咛,他也会很高兴啊,前后又花不到几分钟。"
"麻烦。"
"你的脾气还真是万年不变,你啊,就是什么都嫌麻烦才会…"停了两秒,"才会有时间把书读得这么好。"
韩适宇原本已经预备招手叫服务生再送一杯生啤酒的,但在听到那么不自然的结论之后,马上把空了的酒杯放到第二位。
他记得,他的眼神一向很有用。
盯着方威仰,一秒,两秒,三秒,方威仰啊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光很凶?"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样看你?"
"你、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你啊,就是什么都嫌麻烦才会…'原本应该接什么。"断句断得太诡异了,他要真的听不出来,那才有问题。
方威仰叹了一口气,"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韩适宇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说:"相信我,我有办法问出来。"
"真是,相煎何太急。"他抱怨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吐实,"你啊,就是什么都嫌麻烦才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那也没什么,你不是也没结婚?"
"至少我是单身女记者眼中的快婿人选啊。"
"杨炎楷呢?"
"他在学校可受那些未婚女老师欢迎了,那种忧郁又神经质的样子,不知道勾起多少人的母性情怀。"方威仰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恨恨的说:"女老师就算了,最不可原谅的是连那些年轻女高中生都对他很好。"
韩适宇半眯起眼,这算是示威吗?两个行情看涨的单身汉。
他又不是没人喜欢,只是他不爱没事找事做,更懒得花时间去哄人,或者是讨人开心,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他也不会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