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半醒间,他听到一个有如天使般的声音,而天使说出的话,却令他从梦中惊醒。
“起床喽。”琉书小小声地说。
泽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色瓷盘,上面摆着一个金黄色的大汉堡,旁边还摆着一杯咖啡。
“这…这是什么?”他忽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惺忪的眼神,刹那间为之一亮。
“早餐啊!喜欢吗?我是想…”她满心欢快地把餐盘端到他眼前。
“拿走。”他连人带被翻过身,板着脸冷言相对。
“为什么?我是想换个比较新鲜的口味嘛!你知道吗?每天都吃清淡的日式早餐,人会变得没有活力的,偶尔换个口味,心情也会变好喔。”她手里还端着餐盘。
“拿走!”
“为什么?”
“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法三章吗?”他发现这女人好像听不懂暗示。
“什么意思啊?”她真的听不懂啊。
“我不是说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吗?”早就说好,她吃她的汉堡薯条,他喝他的味噌汤,现在才过了一个礼拜,她居然管起他的早餐吃什么!
女人总是先开始控制你吃什么,然后接着控制你想什么,不过他杜泽亚绝不会掉入这样的陷阱!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昨天晚上…晚上…我们…”她小脸羞得通红,以为经过了昨晚,他们应该已经、已经…是夫妻了嘛。
“昨晚的事,对不起。”对于昨晚,他只有这三个字。
琉书猛地抬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琉书的双手突然有些无力,餐盘也跟着微微下坠。她不明白,大家都说女人善变,可她现在发现男人才是翻脸比翻书快,昨天夜里他们还恩爱缱绻,今天一大早他都还没离开这张床呢,却变得这么生疏冷漠!
“我没什么意思,昨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你别放在心上。”这样够明白了吧?泽亚背对着她,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琉书整个人愣住,脸一白,全身像被电到似的,心脏麻麻的。他说什么?喝多了?不!他昨晚根本半点酒意也没有,现在居然说全是喝酒惹的祸?
好痛!罢才被油烫伤的地方,这才突然觉得好痛,原来是她会错意、表错情。
“…无所谓!我只是想吃饱一点,不小心多煎了一个蛋,要吃不吃随便你!”她重重地把餐盘放在床边矮柜上,气恼地走出房间。
哼!要气回来再气!她今天要去面试!才不要为了他破坏心情呢!
琉书气冲冲地走出门后,房间里恢复了宁静,泽亚漠然地耸耸肩,习惯性地用手指把头发往后拨了拨,手指伸入发间的动作率性而慵懒。
拿起挂在床边的睡袍穿上,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就早点起床看看报纸吧,他拿起电话…
“阿美,帮我把今天的报纸拿上来好吗?谢谢。”说真的,他连对佣人说话的态度都比对她好一点。
放下电话,他的眼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矮柜上的那份早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好复杂。
放在汉堡面包上半熟的荷包蛋看起来金黄可口,还有那杯咖啡不断飘散而来的香味,更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少爷,报纸来喽!”阿美动作超快,敲了两下门,便拿着报纸进门来。
“谢谢。”他接过报纸,直接打开财经版埋首研究。
阿美本要转身离去,却发现桌上那原封不动的早餐。“咦?少爷,这早餐你还没吃喔?”她张圆了嘴巴提高声量。“少爷…你要趁热吃啦,这可是少奶奶亲手为你做的喔!”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异,声音却还是尽量保持低调。“她亲手做的?”是吗?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下厨的样子啊。
“是啊,她为了学煎蛋,手被油烫伤好几个地方呢…所以啊,少爷你一定要把早餐吃光光喔!”阿美顺手拿起床边待洗的衣物,边说边走出房间,随手把房门关上。
泽亚又望了早餐一眼,想起阿美说琉书的手被烫伤了,不知怎地他的心忽然一纠…
看着那荷包蛋半晌,他犹豫地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舀起蛋黄,一脸不在意地放入口中…
“好咸!”他皱紧了眉头,却硬是把蛋黄吞了下去,那女人果然没做过家事,居然把一撮盐就这么放在蛋黄上?这么一来,他只好把剩下的蛋白、生菜、面包…全部一起吞进肚子里。
说也奇怪,这些东西全搅在一起时,感觉还不错…
喝了一口咖啡,他的胃忽然温暖了起来,嘴角也微微地上扬,忽然想起琉书说的,早餐偶尔换个口味,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没想到这调味乱七八糟的早餐,居然也会让人有幸福的感觉…
其实,他只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太习惯接受这种“物质”以外的付出与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