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和简世豪看日出,我想到的是'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他唱的却是'喔嗖喽咪哦'。"她哼出那轻快的曲调。
"咦,好熟的歌曲?"
杜美满叠着湿淋淋的大碗,"姐,三大里面不是有个胖子吗?脸圆圆的,留一把胡子,每次出场拿条白手帕,笑呵呵的,那是他的招牌歌。"
"那是帕华洛帝。对了,我记得他唱过这首歌。"
"就是帕华洛帝啊,义大利人的名字真难记。姐,你知道简世豪还唱义大利文呢,我后来问他怎么会唱,他说从小苞着唱片唱,就会唱了,他还跟我说Sli意思就是我的太阳,他懂这么多,音乐涵养真不是盖的。"
"他好像层次满高的。"
"就是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和他不同调调,他应该是属于音乐会里面正襟危坐、打啾啾的钢琴王子,而我是在演唱会摇萤光棒尖叫的歌迷。"
"你的比喻满有趣的…"
"美满!"杜美妙的话被刘怡萍打断,胖墩墩的身躯探了进来,"美妙姐,你也在呀!我有约会先走了。美满,再打电话跟你聊。"
杜美满举起沾满泡沫的双手,笑说:"快去见你的多明哥,我不送了。咦?你同学一起走吗?"
"她回宿舍,你的钢琴王子陪她走了。拜拜喽!"
"喔,拜拜。"
杜美满突然感到若有所失,心里空空的,哗啦啦冲下的自来水有些冰冷。
"她的"钢琴王子陪着一位气质美女走了,连例行的by-by也忘了?
"满满,想什么?"杜美妙喊她。
"没什么…"杜美满抵着头,用力抹擦已经很乾净的盘子边缘,又问:"姐,你认为两个人要有共同的兴趣才能在一起吗?"
"我不认为。兴趣只是一个话题,你们可以聊得很深入,但不见得两个人就能在一起,爱情嘛,牵扯到很多因素…"她想到她的纯纯初恋,声音渐渐放低了:"以前我喜欢的那个男生,你也知道的,有共同兴趣又如何?他不能认同我们家的情况,他想找个家世体面的女生…"
"姐,那种烂男生就不要了,别为他伤心。"
"不伤心了。"杜美妙轻轻以乎背揩去眼角的泪珠,摇头笑说:"每次讲到这个就难过,唉!怎么爱情禁不起现实的考验啊?"
"如果那个臭男生喜欢你,再多的考验他也愿意承担呀!"
"好吧,我从今天起立定志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单纯喜欢我的人。"
"嘻,姐,没问题啦,你就是一副惹人疼的样子,过几个月去上班了,一定有很多成熟稳重的'社会人士'喜欢你。"杜美满继续冲洗碗盘,"大学男生太稚气,要等到他们成熟稳重…嗳,我这朵鲜花都谢了。"
"所以你不想等简世豪长大?"
"姐啊,你很会扯耶!"杜美满笑着将双手的水珠挥了出去,"我跟他就是同学嘛,你就爱笑我。"
杜美妙也弹弹指尖,甩下妹妹一脸的水,"不笑,要哭呀?瞧你,简世豪跟美女跑了,以后没哥儿们陪你看电影、听音乐会,不难过?"
"我没哥儿们,还有姐姐呀。他去追他的美女,关我什么事?"
"啊!我好像看到两条美人鱼在玩水。"老板娘曾美丽笑咪咪地走进来。
"妈,给我,我来洗。"杜美满接过她手里的油腻碗盘。
"咦?满满失恋了,在哭吗?"曾美丽瞧了她脸上的水渍。
"妈呀!你别胡说了。"杜美满大声抗议,"那是姐姐泼的,我自从小五和男生打架打输后,就没哭过了。"
"可是妈妈一直以为简世豪喜欢你,刚才瞧他移情别恋,我还替满满难过了一下。"
杜美满欲哭无泪,当真她和简世豪已经"好"到像一对了吗?,看来她得严正表明立场了。
"妈,我不会喜欢他啦!他个性有点孩子气,大概是独生子的关系,没有兄弟姐妹陪他玩,所以他才跟我'情同手足',我也当他是邻家的弟弟,大家玩在一起,但是我一定要郑重声明,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杜美妙笑说:"有几个同学能发展到'情同手足'?"
曾美丽仔细瞧了二女儿圆圆的脸蛋,"满满啊,其实你也还是个孩子。"
"妈呀!"杜美满又抗议了,"人家二十岁了,可以投票了。"
"还没嫁出去,都是孩子啦。不对不对!在妈妈眼中,你们永远是孩子。"
"美丽啊!救人喔!"杜福气的求救声从前面传来,"没碗啦!快来帮忙结帐啊!"
"来了,来了!"曾美丽赶紧抱起一叠碗,笑说:"你们上去休息,别忙了…哎唷!简世豪,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