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往生,身为长子的教授忙着办后事,好不容易折腾两个月,总算看完他的论文。
包不顺利的是,论文里有一项数据资料错误,他又要花时间改写。
最近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论文的事她无法帮忙,只能为他多切几块卤味。
"啊!好有趣,又是八卦。"她身边的同事瞧着电视新闻,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事?"
电视画面出现一张传真函的特写,"王翠华"的签名一闪而过,杜美满心脏咚地一跳,怎么跟世豪的妈妈同名同姓?
画面在某大学校园里转来转去,记者旁白说:"据该许学院教授透露,目前届临理学院院长改选时机,该名简姓系主任亦是候选人之一,因此可能有人恶意中伤,校方已针对此事展开调查。该名系主任的妻子是国内知名音乐家,乐界人士表示,简姓夫妻相当恩爱,时常共同出席音乐会,绝不可能发生婚变…"
同事补充说明:"你前面没听到吧,那个系主任以升任助理教授为条件,要求跟系上女讲师上床,女讲师的老公气得到处告状,系主任的老婆跳出来,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她信任丈夫之类的事情。哎!我看哪,她是帮偷吃腥的老公收拾烂摊子。"
杜美满再也吃不下饭,回到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世豪的手机转到语音信箱;打去学校,研究室的同学说他今天没来;再打到家里,也无人接听。
她好着急,世豪为论文口试忙得焦头烂额,发生这种事,他还能平心静气念书吗?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无聊八卦,他笑笑地看过就算了…
她一直找不到他,偏偏下午被抓去出公差,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特地先绕到学校的研究室找他,仍然找不到人。
"妈,世豪没来吗?"一回家,她就急着问。
"他没来。满满,你看到新闻了?报纸电视都有,是他爸爸吗?"
"讲得这么明显,学校和系馆都照出来了。"
"好像是真的。"曾美丽也是面有忧色,"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世豪应该没事吧?"
"可是,他对他爸爸妈妈的事情很在意,多多少少会影响他的心情,他还要准备论文口试,哎哎…我到处找不到他,也不知他怎么了!"杜美满愈说愈急,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化作了行动。
"妈,我去他家找他!"
…
简世豪坐在钢琴前,拿着绒布轻轻擦拭沾满灰尘的琴盖。
他最近忙,好一阵子没碰触这个熟悉的玩伴;妈妈是个大忙人,很久没看到她怡然自得地弹琴;爸爸也很忙,他早就收起那把名贵的小提琴,不再和钢琴合奏出动人的乐章。
在这个空间里,曾经回响过许多笑语和乐曲,那时的妈妈那么漂亮,爸爸那么帅气,他则是一个打啾啾的小绅士,以童稚的嗓音唱出"甜蜜的家庭"。
他掀开琴盖,手指敲下,弹出那首一家人最拿手的表演曲。
我的家庭真可爱,整洁美满又安康,姐妹兄弟很和气,父母都慈祥。虽然没有好花园,春兰秋桂常飘香,虽然没行大厅堂,冬天温暖夏天凉。可爱的家庭啊…我不能离开你,你的恩惠比天长。
可爱的家庭啊…他不愿离开,可是爸爸要离开,妈妈要离开,二人唱和的热闹变成一人独奏的凄凉,偌大的厅堂也变得四季清冷。
他一遍又一遍地弹着,泪水不断滑落脸颊,滴落手背,滴落琴键,手指被琴键上的水渍濡湿,滑了开去,再也不成曲调。
有人在按门铃,他不想应门,只是呆呆坐着。
门铃响了又响,不死心地一按再按,难道又是那些狗屁扒粪的记者吗?
"做什么?"他拿起听筒,大声吼道。
"世豪!"
"满满!"他马上按下大门开关,冲了出去。
跑过小院子,见到熟悉的圆圆脸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愿再失去她。
他没有停住脚步,直接抱住了她,将她紧紧地按入他的胸怀里。
"世豪!"杜美满吓了一跳。
"我爸妈要离婚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他们要离婚?"她感觉他一起一伏不平稳的呼吸,抬起头来看他。
她的心瞬间被拧痛了,一个大男孩,竟然哭得满脸泪痕!
她急着伸手帮他抹泪,她好慌,就算他失恋的时候,也不曾流泪,怎么现在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