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答应送雪茵去机场?”
“事出突然,谁料得到嘛…”丹尼尔示意那男子帮忙把行李搬上车。“我让李察送她去总成了吧?“他?”雪茵胆怯地超趋不前_“他是我公司的同事,人很好,你放心,他保证会平平安安的把你送到机场,?”丹尼尔仿佛在打暗号一样,朝李察眨眨眼。
雪茵想出言拒绝,但话到了回边又吞回去,除非她要和玛俐在车内度过尴尬乏味的半个小时,否则她便只得乖乖接受。
“记住,”玛俐陡地牵着她的手“高中毕业就必须马上回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
雪茵表面上乖巧地点点头,内心无比笃定的告诉自己,她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没有丝毫归属感的家了。
车子滑出偌大的前院,她的心也跟着五味杂陈。
她和李察初次见面,没啥好聊的。途中她又不自觉地掏出那张爸爸给她的“遗书”:雪茵,务必放弃所有财产的继承。
案字
为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半个多月,雪茵始终弄不懂,为何她爸爸要拚着最后的力气,写这样一张字条给她?
按照玛俐他们的生活来判断,她爸爸势必留了一大笔钱财,才足以让让他们如此不知节度地挥霍。既然是她爸爸名下的财产,她又不是他唯一的女儿,为何不让她拥有继承权?
雪茵对财富不止看得极淡,还根本没啥概念可言。
如果她父亲不多此举,她只怕永远也不会想到去和肯尼他们争着分家产。
然,既已提起了,便不免引起她的疑虑。她可以不要分毫,却无论如何要弄懂,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及至此,突然百感父集,叹!拿了吧,还会不会到美国来都不晓得呢,怎么去查?可,就此默然接受,又觉得心有未甘…
由车窗外望去,高耸入云的市区只有一种颜色,茫茫的灰蒙,一如她如何也理不清的心绪,层层叠叠纠集一起。
李察将车子开得惊人的飞快,一路上他们没有交谈一句话,他似乎看出雪茵心情不好,很识趣地闭上嘴巴,认真完成任务地向丹尼尔交差。
九点四十五,总算抵达机场。
“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帮你HI。”李察亲切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办。”雪茵托运好行李,兀自拿着装有机票、护照的皮包走往柜台。
这时候从右侧挤过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其中一名男孩以狡猾的眼神向她狞笑。
雪茵不疑有诈,略略闪到一边,没想到他们突然蜂拥而上,将她撞倒,然后又一哄向散。
受到惊吓的她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李察奔过来将她扶起时,才骇然惊觉她的皮包个见了。
“他们抢走了我的皮包,那群小孩子抢走了我的皮包。”她的脸惨白得像张纸,了无血色。
“里头有很多钱吗?”李察也跟着张惶无措。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的护照和机票,完了,我回不去了。”雪茵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
“先别难过,我们到柜台报警,然后打电话给丹尼尔,补办一份护照顶多个把星期,至于机票怕必须另订了。但…也不必难过成这样。”这会儿李察又表现得出奇镇定,浓浓的东欧口音也逐渐字正腔圆起来。雪‘望着他,若有所思地。“借我十块钱可以吗?”
“当然。”李察大方地给她二十元。
拭去脸颊上的泪珠,雪茵踉跄挨到柜台,报了警之后,便急急打电话回台湾,可惜奶奶不在,接电话的是婶婶,她听到她的声音只冷哼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雪茵作梦也没想到,今日这场意外居然迫使她滞留美国整整八年之久。
宜兰的盛暑午后是一天当中最美的时候,斜阳向晚的黄昏尤其撩人,此时的夕阳仿佛一壶葡萄美酒,沿着两边天际缓缓倾注,逐次逐次以最优雅款摆的姿态,染红半面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