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好大的野心。”此姝雄心万丈,区区小生望尘莫及。“曹操地下有知,想必会非常高兴有你这位红粉知己。”
就着车灯,依稀看见前方的人回头给他记白眼。
“我可不希望曹操半夜托梦。”竟然笑她!“我只是在模拟曹操那时的意气风发而已。你不觉得这样看台北市,好像能一手握住它?”扬掌和脚下遥远的霓虹一比,面积差不多大。
“我只想远观,欣赏即可,并不必非掌握它不可。”
“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了。”
呼…有点冷。向莞搓搓双臂取暖,抚整刚才被风吹乱的发。“如果眼前有一朵花,我看了很喜欢,我会把它摘回家放在花瓶里观赏…嘿嘿…”粉舌轻吐:“我很可怕又自私吧?”
单行书走近她,有意无意间挡去风势的同时,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待事物的态度,没有所谓好与不好的衡量标准。”
淡淡的香皂味飘入鼻,很舒服清爽的味道。
肩膀撑着西装肩线,向莞讶异他的肩比她目测来得宽。
挥出怔忡的异想,回到方才话题:“我猜你会天天花时间跑去看那朵花,直到它顺应花季枯萎对吧。”面向自己的脸笑着点了下。“果然,哪天就算你仿效黛玉葬花,我都不觉得意外。”
“那份风雅闲情我还没有。”他澄清。“只是想到花继续在上里生长就能让更多人欣赏到它的美丽。”
“拜托,如果哪天你真的开始葬花了,千万别来找我共襄盛举,我没那份雅兴,也哭不出来。”
她哪来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单向书不禁莞尔。“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我在公司遇见的那位向小姐了。”
“叫我向莞,行书。”向莞的视线从夜景移向身边人的温文脸,看见惊讶的表情。他老兄该不会以为她没事就会拉不相干的人出来陪她玩吧?“我想认识你、想交你这个朋友,否则我不会拉着你到处跑,还是你认为我不适合?一身权谋铜臭没办法作你的朋友?”
“稳櫎─”
“先说好哦,不要又一时善心大起,不想伤人地含糊过去,这点拒绝我还承受得起。要或不要一句话,非常简单。只要你不想,我马上开车送你下山,没有第二句话。”
单行书仔细端详向莞的脸,此刻她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让他感觉自己相当被看重,而她也非常诚心等待他的回应。
实在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值得她如此看重。
平凡如他,在她眼里却好像突然间增值了百倍,她是怎么认定他单行书值得她认识交朋友?
一天之内遇上两回类似的情况,原谅他男人天性作祟的可能性,向莞的话并不让他感到困扰或有一丝丝的为难。
唉…到底还是男人,向莞是个很吸引人的美丽女子,而她的邀请让单行书陷入长考,思考自己怎么看待她,又是否能只当她是个普通朋友而不被吸引。
他并不是四大皆空的得道高僧,只是很清楚自身是什么性格、拥有什么条件,不去过度贪求,也不会刻意攀附;在自己与人群之间会适度划出界线分野,什么样的朋友可以交心、什么样的朋友只能谈笑,隐隐约约会有一定的分际,秉持不越界的守成规则。
突然间面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生活圈的人叩门,又是这么出色的女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单行书深思着,伤脑筋自己要用什么心态看待这位美丽的朋友,却浑然不觉自己想都没想过“该怎么拒绝”这个问题。
向莞的坦率打破他三十二年来不轻易让人叩关攀交情的习惯而不自知。
如果是过去,单行书想的只会是要怎么不伤人地拒绝对方,无论男女,他总是尽量缩小自己的生活圈;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不想要必须刻意交际却无法掏心的泛泛之交。
可以说是划地自限,但动机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单纯些,太多朋友反而会分散掉自己所能掌握运用的时间。
又来了,这么迟疑犹豫的态度,以他的个性来猜也知道他在绞脑汁找出不伤人的拒绝方式。
向莞卸下外套推还给他。
“走吧,我送你下山。”
是第一次,她主动想认识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她被拒绝。不习惯,也大失面子,但自己说出的话就要自己承受后果,顶多是脸皮再练厚一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