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了解你表舅到底有多少势力,对不对?"不等关若月回答,他迳自说了下去:"刘瑾生手下设立了大大小小二十来处据点,爪牙有数百人,遍布豫州各地。若是我现在去杀他,也许可以成功,但是如此一来,他手下的这些人就成了乱头苍蝇,难以追查。若是因此变本加厉地为害乡里,岂不是我的罪过?"
必若月马上明白了,点了点头。"所以,你要一一瓦解他手下的那些…那些据点,然后才找他算帐,是不是?"
雷拓蹲下生火,一边回答道:"嗯,否则,若是他手下的爪牙成为流寇,继续作恶而无人制止,我良心难安。"
他缓缓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关若月,柔声道:"以后,我仍然时常需要外出,而且,这里有可能会被刘瑾生的爪牙发现,随时有可能要你随我搬迁。"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望着他的眼神十分柔和,充满了信任。"我明白大哥必须这么做的苦心。我…有你在,我不怕表舅。"
最后那句话说得细若蚊蚋,却明明白白∽拓心中一暖,微笑起来,走到她身边。
"谢谢你能体谅。放心,我绝不会让刘瑾生伤到你分毫。"他在她瘦弱的肩上轻轻地按了一下,接着说道:"走,趁水还没煮沸,我先帮你把房间安顿好。以后,寝室是你的了,我这就把东西都搬去书房。"
"大哥…"
看他说得竟是那么自然,彷佛处处以她为优先考虑,对他来说是那么理所当然。千万感激的言语梗在喉头,无从表达,到最后,关若月只说出简单的三个字:"谢谢你。"
…
许久之后,当夜幕低垂的时候,她独自站在房中,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望着这个已然属于她的地方。
将茶杯凑到唇边浅啜了一口,深深地吸入那清香的气息,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望着那空荡荡的院子。
这里…看起来真的好生冷清…
抿了抿唇,关若月暗暗地下了决心。
是他在她最惶然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所以,就让她努力地,给他一个"家"吧!
…
不知不觉中,盛夏已经过去,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绿叶边角渐渐开始泛黄,暗示着秋天即将到来。
夜已渐深,油灯里添了新油,烧得正旺。明亮的灯火下,关若月坐在桌前,螓首低垂,仔细地缝补着一件深蓝色的男式长衫。
她的气色红润,神态安适,明显比在刘家时快乐。和在红香院的时候相比,更是截然不同。
现在的生活虽然不能算是优渥,可是雷拓对她就像是细心的兄长般,关怀备至,却从不给人压迫的感觉。
在他的保护之下,她过得满足而安定,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对人生有了掌握,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外面的篱笆门"咿呀"一声开了,关若月抬起头来,马上看见月色下那一抹她所熟悉的高大身影。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喜的淡笑,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拉开了门,唤道:"大哥。"
雷拓微笑着走了进来。她马上从他背上接过装满了葯草的竹篓,放在墙角。感觉手中沉甸甸的,有些讶异:"是什么这么重?"
"我在山上挖到了几棵粗大的山苍,明天应该能卖得好价钱,"雷拓笑了笑,转头望着她,黝黑的眸中有温暖的关怀。"你一直在等我?抱歉,我回来晚了。"
"不碍事,我也没有等很久。"她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朝厨房走去:"大哥饿了吧?饭菜我都留在灶上,还是热的,马上就能吃。"
雷拓在井边打水洗净双手,随即帮着她把菜都端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