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太神经质了,可又很难改掉这个十多年的老习惯。
当妈妈带着七岁却仍瘦小无比的她再嫁时,外婆、外公便时时耳提面命,告诉她要乖、要听话。这些年来,继父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地照顾,而她的乖巧和听话懂事则成了个性中的一部分。
至少在这二十四年的岁月巾,她知道“李心渝”是让人喜欢的。
所以,她不明白罗仕杰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友善?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李心渝惊跳了下。
讨厌!为什么不敲门?
她飞快收拾起脸上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后,才缓缓地回过头。
“有什么事…”她的话梗在喉咙。
罗仕杰正凛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李心渝咬住下唇,感觉自己的心脏抽搐了下。
他来做什么?是来道歉的吗?
她的目光停滞在那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庞上,只觉得当室内灯光反射到他的眼镜镜片上时,显得他更加莫测高深。
“看来我又走错门了。”
罗仕杰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一派潇洒地关上门,显然并不打算离去。
“啥?”李心渝愕然地望着他倨傲的神态。
“我说的是国语吧?”
他微挑眉,缓步朝她走近,也顺道打量这间种了几株盆栽的素雅办公室。
“对。”他们似乎没法子沟通。
“那听不懂国语就是你的问题了。”
罗仕杰左边唇角微扬,不见笑意,只带嘲讽。
李心渝瞪着他干练却显得刻薄的脸庞,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许动怒。
忍耐,他是她的顶头上司!
“你的工作性质是什么?”
罗仕杰漫不经心地走到她的办公桌边,看着她收拾得十分整洁的桌子。
既然来了,就干脆告诫她,不许用她悠闲的行事作风来败坏财务部风气。他对于领干薪的人没什么好感,在这种竞争的年代,需要的是对公司有用的人才。
“管理公司的印监。”琳琳那天不是告诉过他了吗?
“一个轻松的好职位,不是吗?”
罗仕杰走到窗边,倚着窗台,侧身睨了她一眼。
“我很用心地在做这份工作。”她不想心虚,遂仰高下颚,清脆地说道。
“只要是不贪心的正常人,就可以把这份工作做好。”罗仕杰不置可否地说道。
“我和你有仇吗?”李心渝脱口问道,激动的脸庞泛上一层粉红。
“和我有仇?我不觉得你有那种资格。”他这回的笑意倒是进到了眼里,露骨地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是啊,我还得谢谢阁下纡尊降贵地到这里来批评指教我。”李心渝冲口而出。
“小绵羊也有爪子嘛。看来你不像外貌那么温良恭俭。”
罗仕杰颇感兴趣地看着她小脸上的愤怒,倒是觉得她这样还比较朝气蓬勃一些。
李心渝闻言一惊,下意识地抿住唇,生着闷气地瞪他。
一身笔挺西服的罗仕杰站在夕阳余晖中,泛着金光的身子,让她有种面对矫豹的错觉。这种感觉超怪异…他明明长得像从服装杂志中走出来的企业精英型模特儿,可那双藏不住精明的眼眸,就是让人倍感威胁。
“这样就对了,没法子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真材实料来说服他人,还是扮演可爱小女人比较讨喜一些。”他不客气地说道,脸部线条冷硬。
李心渝揪紧裙摆,只许心底的怒气透过指尖发泄而出。
他精神有问题!所以,才会毫无理由地攻击她这个和他无冤无仇的“陌生人”!
罗仕杰看着她快把布料掐烂的白晰小手。果真是大小姐,禁不得人激。这样的性子忍无可忍时,会做出什么事?
辞职?
罗仕杰双眼晶亮地锁住她的视线,唇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微冷的笑意。
他又想做什么?
李心渝一看到他朝自己靠近,马上退到办公桌后,防备地望着他脸上那乍然扬起的笑容。
她心跳停了一拍,因为他独树一格的似笑非笑表情,像是某种勾引,甚至是诱惑。
“你不会怕我吧?”他嘲笑地看着她又想遁逃的娇小身子。
“不会!”她大声说道,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背抵着墙壁。
黄鼠狼给鸡拜年,八成就是这种场景。
“我记得你会泡咖啡,没错吧?”罗仕杰双手撑持在办公桌上,倾身向她。
“对。”她两颊的肌肉绷到发疼,只能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