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发生什么事了?是谁赔了钱?”她小心翼翼地问。
“李副理在外汇赔了快两亿。”他扼要地说明。
“两亿!”
她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捶不下去。
罗仕杰侧过脸望见她一脸惊吓,干脆坐起身,倒了杯花单茶,不顾烫地喝掉大半杯,然后把另外半杯塞到她手里。
“两亿…我一辈都赚不到那么多钱…”李心渝手里的杯子微微抖着。“怎么会那样?”
“你请假的那几天,李副理在他老爸默许之下,大量进场外汇,才几天的时间就赔了一亿多。”
才提了几句,他神情马上又冷厉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抖动几下。
“这样的案子不是应该先送到你那里吗?”她不懂程序,可至少知道那是一大笔钱,应该先经过他这个财务经理批准才是啊。
“李总的职位比我高,当然会有一些愿意全力配合的下属。再者,因为你不在,所以跑文件的程序被有意地做了些变更。那几天我一来忙着国外分公司的查帐,二来还要分心顾及你的事,才会没注意到。这几天外汇市场一片惨兮兮,但是像他那样全军覆没,也只能说是好大喜功了。”
手指烦躁地爬过乱发,他刚毅的脸上少了以往的意气风发,显得疲惫许多。
“那你怎么办?”她心疼地抚过他额上的抬头纹。
“我已经和董事长谈过了,我会先自动请辞。”他拍拍她的肩,要她别那么着急。“董事长没打算让我走,不过我可能要调去大陆一段时间。”
“你要辞职…去大陆…”
李心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忽地揪住他的手臂。
好不容易才和他定到了这一段,然后又要分隔两地了吗?脑子乱轰轰地,闹得她头疼。
她用力揉着双鬓,努力喘气。
“事情没那么严重,又不是天人永隔…”他揽过她的肩,牢牢抱住她轻颤的身子。
“不要乱讲话!”她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错在那个年轻小子太仗老子的势,而他老子也太相信他儿子的过度膨胀,而我错在监控不够严密。”他说。
“你…怪我吗?毕竟我也是让你分心的因素之一。”
“这事硬要怪到你身上,就真的是有点牵强附会了。那颗恶瘤不除,毒发身亡也是早晚的事。”
“可你还是要去大陆啊…”她吸了吸鼻子。
“别哭,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是真的比他自己还担心他呢,一股暖流钻入心窝,让他很受用。“我先自动请辞,那么李总也必须负起责任提前退休,而他儿子这辈子则不会再和我们公司有任何瓜葛。等我再度回到总公司时,李总的位子就是我的了。这样你懂了吗?”他黝黑的眼定定锁住她的。
“你是总经理或经理和我没有关系…”她红着眼眶,两道柳眉几乎快揪成结。“你…真的会被调去大陆吗?”
“半年或一年,还没定案,不过离开是势在必行的。”真是个不了解男人野心的傻丫头。
可他就爱这样的她。
捧起她的脸庞,吻去她的泪珠,不意却惹来更多心酸的泪水。
“我…我跟你一块去大陆!”她冲动地说道。
罗仕杰心头一紧,望着她义无反顾的小脸,泪痕还未干呢。
“我一开始去的不是上海、北京那种大都市,那里的生活不像台湾这么便利,甚至连你最爱的茶叶可能都要空运过去。”他低哑的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动。
“我可以不喝茶,可是我不想你不在我身边。”她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打算改变。
她对他,是真的舍不得、也真的不想舍…
“如果我说我舍不得你去呢?你的家人都在台湾,不是吗?”他不要她后悔,因为他要的是她的一辈子。
李心渝牢牢抱住他,冰凉小脸紧贴在他的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