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路上,车上的气氛始终凝重。他怀疑自己昨晚说的话,是不是让朱丽夜误会了,可是碍于车上有朱伯父在,他也苦无机会解释。沿途好几次,他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著后座沉默的她,可是每一次她都故意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他暗自叹口气,这下子要跟她解开误会,恐怕很难了。
“到家喽!阿夜,下车。”朱父率先开门。
罗骥也跟著步出车外,他把握住还钥匙给她的机会,扣住她的手腕说:“过一阵子我会再跟你联络。”
“不必了,我知道你很忙。”丽夜努力想把手腕扯回来。
“听著!”他低吼,顾忌著朱伯父的眼神,因而小声地说:“我一定会跟你联络的,你等著。”
“再见,罗骥。”
可惜他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她毅然决然地抽回手,走进家门,将他拒于门外。
罗骥想再追上前去,偏偏电话却响了。
“喂,小老弟,上班时间都到了,你还在哪里鬼混?”王胖隔著话筒喊著。“不管你在哪里,快点赶过来!”
无可奈何地,罗骥也只好放弃这回的解释机会,以工作为重了。
…。。
心不在焉地按著几个键,一下子晃上萤幕的字眼,又让丽夜连忙将它消掉。可是过没五分钟,她发现自己又不小心地打出“罗骥”这两个字,因而恼怒地关掉电脑程式。可恶!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的大脑中了病毒,动不动就会想到“他?”
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有优柔寡断的倾向,甚至不只一次地被交往的男友抱怨她太没神经,即使男友许久没联络,她也不会有半点感觉。该说是无牵无挂,还是天生就没本事患相思病?
但…怎么这一周,她却老是动不动就想起那个可恨的家伙?
“胡说八道的大骗子!”呢喃著,丽夜翻开一份报纸,不知不觉又陷入发呆的状况。
“…夜?…阿夜!”
“哇!”抚著胸口,惊魂未定地瞪著眼前的人。“戚哥,拜托,不要突然叫这么大声,吓人啊?”
“大声?欸,天地良心,我叫了十几声都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耳聋了呢!你再继续这样发呆下去,总有一天脑浆会风化、干掉的喔…”
“呸、呸、呸!这是什么恶心的形容词啊!”戚中珩丢了个小钱包在她桌上。“我看你闲得没事干,去帮我买‘那个’。”
丽夜嘟囔著。“不行,老爸对我下了禁足令,你忘记啦?这一个礼拜都不许我到屋外去。”
“呵呵,放心,有你戚大哥在,天塌下来由我顶。”一眨眼,他神秘兮兮地说:“只要趁社长午睡的时候,快去快回,不会有人发现的,拜托。”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买?”
“一个大男人,捧著一堆棒棒糖走在路上,会被人当成变态的!我可不想遭受白眼。”
“那就不要吃啊!”戚中珩可怜兮兮地求道:“没有棒棒糖,我的人生会是黑白的,求你喽!”
“唉,受不了!好吧,我去就是。可是万一被老爸发现,戚大哥要负责灭火,知道吗?”
“没问题!慢走。”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戚中珩体贴她,刻意替她制造一点透气的机会。丽夜带著小钱包,推开那扇大门时,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管是谁被闷在屋子里头一周后,能重新接触到外头的世界,都会忍不住想大吸一口空气吧!
“嗨,阿夜,好久不见。”
“张妈妈好。”
与老邻居点头招呼后,她越过巷子口,到隔壁巷子尾的一间老杂货店,指著琳琅满目的老式糖果罐说:“老板,给我五十根麦芽棒棒糖,有梅子干的那种。”
“噢,好,你等等。”
从罐子里掏出一把棒棒糖,老板正在计算的同时,丽夜也悠哉地逛著其他怀旧的童玩。小男生玩的纸牌、小女生玩的橡皮筋,小时候这里对自己来说,就像是座宝藏窟…啊!这个不是…她伸手想拿起一盒用来抽奖的“戳戳乐”另一只手却抢先了她半步。
“长这么大了,还想玩这个啊?”
罗骥!
“老板,这个一盒多少?”他扬声问道。
“算你便宜点,两百!”
掏出纸钞,他当场买下后,又拉著目瞪口呆的丽夜走出店外说:“先说好,我戳一半、你戳一半,中大奖的人要请客。”
“你、你见鬼地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不敢相信有人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一周来连通电话也没打,突兀地出现后,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装熟!
“我不是‘冒’出来,而是一直在那儿等你。你晓不晓得,朱伯父的防线真是滴水不漏,今天要不是我拜托戚先生,恐怕还见不到你呢!”罗骥叹道。
“你说我爸怎么了?”
罗骥勾起一边唇角。“凡是我打的电话,一律是‘她不在’。我上门拜访,也吃闭门羹。我猜那封寄给你的信,你一定也没收到吧?”
“信?电话?你来过我家?”他说的话对她来说像是一连串的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