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诚实地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她睁大眼,摆明不相信。
“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赵芮脱口答道,随即发现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了,遂连忙缓下口气。“难道你都不会想问吗?”
“不会。”
没辙了!怎会遇上一个怪人?
赵芮抿着嘴,仍不死心。“那你们在一起都谈些什么?”
谈什么?点点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
她的话少,云晨风的话也不多,通常,她都是在他身旁静静地陪他处理公务,或者,他会陪她去看海,彼此话虽不多,却也不觉得无聊…
“还有,你对云哥哥的过去,又了解多少?”
“不靠言语沟通,你真的可以清楚他的想法吗?”
面对赵芮一连串的追问,点点发现自己竟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是呀,她对云晨风的过去确实一无所知…
她知道他没有家人,但为什么?她却从未想去追问过。
她知道他靠行船贸易在南洋一带崛起,但在这之前,他待过哪些地方、做过些什么?她也是全然无知。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宁静分享的感觉,但他呢?他也喜欢吗?
明明自己表明了喜欢他的心意,但却从末真正将“心”放在他身上,难道…她只是贪恋他的好,自私地想霸住他专有的呵护?
点点深吸口气,之前那种胸口闷窒的感觉再度出现,她必须出去透透气、好好想一想。
“喂喂,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要吐了?”春蕊机警地道,反射性搬开距离点点最近的一只衣箱。“小心,别吐在我家夫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我出去吹吹风。”放下手上的针线,点点的恬静自持不再,她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离了赵芮的视线范围。
待她一离开,春蕊随即转身面对自己的主人,神情严肃木然。
“小姐,你是不是‘认真’错了方向?”她语冷气平,略带责备的语气完全不像个下人所应有。“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少爷还在等‘好消息’呢!”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芮也冷下脸。
“最好如此。”春蕊面无表情地继续整理行李。
心烦意乱地结束谈话,赵芮似有顾忌地看着眼前这位跟随她多年的丫环。
春蕊与她同年,是她从赵府一起带嫁进陈家的丫环;她的冷静理智、忠心听话是当年哥哥赵事川选中她陪嫁的唯一理由,换言之,她根本就是哥哥特地派来监视她的。
说实话,她是有些怕春蕊的。
怕她的冷酷无情、怕她的不择手段,为了主人的利益,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话又说回来,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有春蕊在旁献计打点,她是绝对无法在陈家挣得今天这一席地位的…
毕竟,当年她的婚嫁进行得十分低调,没有像样的迎娶仪式、没有外人的祝福,只有哥哥和陈老爷的金钱交易,为的是挽救赵府摇摇欲坠的事业根基。
那年,她才十七岁,她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她怕赵家破败,她怕过苦日子,所以,她贪图了陈家所能给予的一点保障…
可如今,陈老爷死了,她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成为地方上最年轻、最有钱的寡妇,但那又如何?她的年轻岁月全赔给了那个老头!
她不甘心呵!所以,在哥哥要她想办法接近云晨风时,她的心确实动摇了!
怎么都没想到当年被爹收留的一个小船工,会在离开赵府后十二年,摇身一变为人人敬重的商业总舵。
他的俊朗外表及傲人财势深深吸引着她,可眼前,她却败在一个无依无靠、无任何身家背景的小甭女手上…
如此无趣的女人,云晨风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
赵芮喟叹一声。“哥哥要的东西,我自然会想办法弄到手,但我想要的呢…”望着天花板,她喃喃自语。
舂蕊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身瞧着赵芮,以绝对自信的口吻说道:“小姐请放心,只要小姐能顺利取得少爷想要的东西,春蕊自然也会替小姐‘打点’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