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胳臂这才缓缓松开来,朵丽丝却没有挪开,她靠在灵龙胸前,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他特殊的气息,心里面在荡漾,人里面也在荡漾,她很晕,走不动了,她想贴在这男子身上,她想…
同一条船上,就可惜灵龙没有晕船,两人的兴趣显然相左,灵龙两手抓住朵丽丝的膀子,把她人推出去,再转过来。
“藥呢?”他只惦记这个。
朵丽丝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眩晕症立地消失,不过脸孔却绷了起来。她甩开灵龙的掌握,从随身的大袋子里摸索出一纸包藥,掷向他像掷飞镖。
“这里面是些什么藥?”灵龙想先搞清楚。
“一些毛地黄的制剂和抗凝血藥…我一次只能拿到这么多,医院的藥物有管制的。”
“曼儿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毛病?”
“瓣膜性心脏病,她十岁动过一次手术,这几年的情况一直很好的,这回突然心脏衰竭…”
灵龙不能不感到自责,一切都要怪他…曼儿身子娇弱,他不是没有觉察到,想想他是怎么对待人家的?他自私又粗鲁,只顾着自己,昨天晚上又…又…灵龙没有如此汗颜过,然而昨天晚上曼儿带给他的那种幸福感,依然浓烈的盘桓在心上。
朵丽丝窸窸窣窣地又从袋里拿出东西。“我给你们带了些饮水和干面包来,还有几个刚出笼的菠菜包子…”
灵龙一把抄过去,转身匆匆进曼儿的房间去了。朵丽丝被丢在那儿咬牙切齿…这个人什么都变了,就是良心没变!他对她就一点感激也没有吗!
她对房间喊:“你可要把她看顾好了,薛灵龙,她要是再出状况…你只能带她到公安局挂急诊了!”
她带一股香气踱到房门口张了张,曼儿忽然变得不安,发出梦魇般的呻吟,朵丽丝越发觉得没趣,忿忿然走了。
这晚曼儿朦朦胧胧对灵龙说:“那香水味…那女人…对你不好。”
他轻抚她的眉心,但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虽然被气走,隔逃阡丽丝还是又来了。灵龙要了解外面的情势,她摇头道:“你们不能回去,公安派了人在你们家门外站岗。”
灵龙一双眉锁得紧紧的。“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追曼儿?她犯着了什么?”
朵丽丝耸肩。“谁也别想从我表姊夫口中套出什么消息…他是那种啃鸡腿也有办法不吐骨头的人。”
她把一包藥递给他…她永远只给一包藥,她带来的食物只够他们支持一天,这种拿捏得刚刚好的协助,近乎是控制,然而灵龙身无分文,又无法返家,跟前也只能依赖朵丽丝,即使是受她控制。
后来他终于向她表示谢意,她抱着臂膀斜瞟着他,身上一件黑色毛衣,领口底下露出鲜红的蕾丝,像偷偷在探头的欲望。
他们单独在幽暗的客厅,因为怕开灯招人注意,只在角落点一支腊烛。灵龙靠门口站着,像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他的大衬衫一路敞开来,隐约可见俊挺的胸膛,裤头垂垂的落在腰际,朵丽丝的目光掉在那半个肚脐眼上…她不自觉的添了添干燥的唇。
刘子齐回上海后什么都不愿说,但毕竟流出了一些传言,朵丽丝听说灵龙遭到横祸,躺在薛宅,成了半生不死的人,消息很笼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横祸,只是对她来说那还不够…只要灵龙还活着。所以她潜进薛宅,做好打算…
“你为什么恨我,朵丽丝?”
灵龙突然开腔问,把朵丽丝吓了一跳,勾起眼来睨他。那晚她见他躺在蓝丝绒里,马上燃起满腔恨火,她晓得那就是她泄恨报仇的机会,她只是不晓得他竟…他竟…
“你为什么觉得我恨你?”朵丽丝问。
“女人对一个男人有恶感,很难隐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