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快走,他们…会很快找到这里的。”
“我们暂时只能呆在这儿。”他皱着眉“费马洛家族一定已经封锁了罗马,何况你又受了伤。”
“不,”她的眼睛瞪得更大,却空洞得有如幽冥中的鬼“还有地方可以去的…我知道。”
***
那是罗马近郊一幢建在山脚的小屋,结实而古朴,但显然已经很久不曾有人到访。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林,离小屋不远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
将开来的汽车推进池塘,看着它逐渐湮没于水面后,冷火抱起天使,进了木屋。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充满着天长日久的霉味。他将她放在一张布沙发上,把窗户打开通风。
树林的气息飘散进来,她微微打了个寒战。
“冷吗?’他想脱下外套,却被她制止了“那边的壁橱里…应该有毛毯。”
果然,壁橱里不但有毛毯,还有睡袋,各种野营用具,甚至还有一艘小型的充气艇,很明显是供小孩子在池塘中戏水用的。
在隔板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镜框,因为年深日久,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他下意识伸手去拂,突然无法遏制地猛然战栗起来。好半天,他才抓起镜框塞进衣兜,拿出毛毯。
用毛毯将天使包裹严实,冷火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睡吧…你太累了。”
“你…不问吗?”她却完全没有入睡的意思,因大量失血而惨白的嘴唇缓慢清晰地吐出他一直竭力回避的话“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有秘密吗?”
“我只知道你现在必须休息。”他的脸色并不比她更红润。
“我要说…让我说,威尔…”她抓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和她一样正在发抖。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害怕改变,就将所有矛盾掩盖起来,像鸵鸟一样…”她略带悲哀地看着他“总有一天我们的隐瞒会害死彼此的…”
“你不用说了…”他低低地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镜框,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相片。那是一张四口之家的合影…初夏的池塘边,被母亲抱在怀中的黑发黑眼小女孩灿烂地笑着。
“你…很早就知道他们在找你了?”
“嗯。”“为什么不跟他们联系?”
“因为…六岁前的一切,我都记得。”她凝视着照片,幽幽地说“记得我是谁,从哪里来,记得最清楚的,是我如何被遗弃在黑巷子里。”
“为什么?”如果她的家庭真如相片上一般和睦,为何她会被抛弃?天使不说意大利话、不吃意大利菜,也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她冷冷地笑着“我是女孩。在只能保住一个孩子的情况下,我被选择做了应该遗弃的那一个。所以你看,你不要女孩是有道理的。”
这句话尖锐得令他无言。从没想到天使之所以总是以男孩装扮,原来也有着这般深刻的创痛,而他自私地从不去深思。
“你知道这一次的目标是费马洛家族,才赶到意大利来的?”
她的眼光回到相片上,仿佛有点认不出那些面孔似的,带着疑惑与陌生“我为什么要回来呢?”她小声地问,说不清是问冷火还是问自己。
那些开怀微笑的面孔,与记忆里昏暗月光下惨白冷酷的脸孔交叠在一起,在互相的阴影中恍惚浮动,最终,微笑的面孔占了上风。她抬起头,一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我以为我可以忘记的…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
他的脸僵硬,一道寒流冲进心里。“普雷·费马洛…”那个丧命于他枪下的老人…
“是我的父亲。”
五秒种之内,他的呼吸完全停窒,上帝!你何其恶毒!
他咬紧了牙齿,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再睁开眼时,他暗自作出了决定,而一旁的天使已闭上了眼睛,昏厥过去。
***
美国·旧金山·INC总部
“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冷火他疯了吗!”夹在指缝间的雪茄被狠狠捏断成两截,Kay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咆哮“行动失手又不及时回报,现在全道上的人都知道INC的勾魂指令失败了!这对组织的声誉是多大的损害!Shit!Bush!…他妈的!现在让我怎么向客户交代!”
靠墙而立的黑发男子保持一贯的沉默,而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人则以颇为有趣的眼神看着暴跳如雷的K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