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黏他黏那么紧?”
她没仔细思索过这个问题,她会跟著南烈并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他的好与坏才缠上他,而是上一任主子将她交给南烈的。
她不会去选择主于,也不在意是谁拥有了百里剑。
若今天,上一任主子并非选择了南烈,而是其余人选,她亦会甘心追随。
她不是柄任性的剑,也不信那一套所谓命定之主,她从没有等待过哪一个特定对象来取走她,只是随过而安。
能遇到好主子,她便觉得开心;遇到坏主子,她也只能消极反抗…不让那些归类为“坏主子”的人瞧见她这抹剑魂。
辗转数百年,好主子、坏主子,她全都碰过了,但又如何?
她身上,沾过坏主子的鲜血,却更曾穿透好主子的心窝。
“主子”这个词汇,对她而言只是好短暂的存在。
头一任主子如此,第二个、第三个…甚至阿烈也一样吧。
一千两百零一,不会是她最终的主子数目,只要百里剑仍在,她这抹百里剑魂必如影随形。
然后,南烈终会死,无论是被第一千两百零二任主子夺剑杀人,或是寿终正寝,他总是会死的。
到那个时候,南烈只会变成她口中第一千两百零一的过往记忆。
他不可能永永远远与她在一块。
“和我以前的主子比较,阿烈不是我所遇过最好的…”她垂著眼睫,嗓音轻轻淡淡的“可是我已经记不住以前主子对我的好,我现在只有阿烈。”
“所以现在算来,他是最好的?”连以前的主子都忘得乾净,自然无人能比,南烈大获全胜。
“至少在我忘记他之前。”
“这也是我喜欢你们这类妖灵的第二点,诚实。”伏翼双臂环胸“而且诚实得无情。”他又笑了“如果有朝一日,你这柄百里剑被迫与阿烈兵戎相向,看来你仍能毫无迟疑地将百里剑送进阿烈的胸口。”
她怔了片刻。
伏翼口中所提的这情景,她曾遭遇过,只不过,对象不是南烈,换成了一个好久之前的第五百任主子,而她的选择正与伏翼此时坚决肯定的语气如出一辙…
对。
她在下一任主子的驱使之下,将锋利的剑尖刺进了他的身躯,直到剑身所穿透的心脏终止了跳动。
她记得,她没有哭,即使第五百任的主子待她称得上是好的,但她没有为他的死而哭。
如果那张脸孔,换成了南烈…
如果那缓缓趋向静寂的脉动,换成了南烈…
“别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一道好似被千军万马给辗过的沙哑破嗓截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阿烈!”她惊喜嚷嚷,重新坐回南烈的腹上。
南烈取下平贴在他额上那条湿漉漉的白巾,粗鲁地呻吟了声。
“头好痛,该死。”
“宿醉罢了,喏。”伏翼自腰间取下一只小水囊,递给他“喝下去会舒坦些。”
南烈的表情看来颇不甘愿,足见那只小水囊里承装的液体是属于生人勿近的诡矣讷西。
“不喝?那你就只好忍忍宿醉头痛吧,反正最多不过三日嘛。”伏翼清楚南烈每一回酒醒都少不了一顿折腾。
南烈抢过水囊,咬开囊栓,大呷数口。
原先不甘愿的神情已不复见,反倒是欲罢不能,像极了饥渴许久的沙漠旅人。
“你喝慢点。”无法产生交集的小掌在南烈胸口轻拍“那水囊里装的是什么?”瞧见南烈越喝越带劲,她难掩好奇。
“解酒秘方。”伏翼神秘地眨眨眼,俏皮的动作由他来做,倒显得不伦不类“尤其对阿烈特别有效。”
她看着他的喉结因吞咽而上下滚动,轻声问:“好喝吗?”
“你没瞧见他喝的模样?八成是滋味不错。”看来南烈许久没尝过这水囊里所装的“水”了。
兴许是水囊里的液体已全灌入南烈的胃底,他才大吁一口气,将空水囊丢回给伏翼,伏翼又递给他一杯茶,他漱漱口,却没将茶水吐出,全又咕噜咕噜咽了下喉。
南烈以深色臂袖抹去唇间残液,扭扭颈子,觉得精神恢复了大半。
“我想,你们两个在我昏睡之时已经相互寒喧过了,不劳我做介绍。”
“不,我想小姑娘还不认识我,在下伏翼,是南烈的换帖金兰、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