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刀做得到的事,你做不到?”口气问得好轻蔑。
“当然可以!”
“那还不去?”
她原本小跑步要跨向厨房的莲步一顿,瞥见背后的南烈正要悄悄出门,百里剑再度出鞘…
唰!一绺黑发缓缓飘降他的肩胛,疾飞而来的百里剑牢牢钉嵌在南烈与门扉之间,摇晃出锐利圆弧。
南烈抚著被俐落剑锋削断的右鬓,上回削了左边,这回削了右边,还真是左右均衡呀。他回过身,环臂盯著那个逼近而来的剑娃娃。
“想唬弄我?当我是这么好骗的小娃儿吗?我的道行可不是你们这些稚嫩的人类所能比拟的!”哼哼。
错觉…他产生了一种被稚幼奶娃擦腰训诫的错觉!
一个连他腰间也不及的小娃娃,竟然反指他是“稚嫩”的人类?他一个巴掌都不知是她脸蛋的几倍大咧!
“你若想完成除妖大计,非我之助不可。”她又飞到他面前,傲然宣告。
“喔?愿闻其详。”
“只要你握著百里剑柄,即使你不谙武术,我仍能助你使出天下无敌的至尊剑法。”
南烈不著痕迹地打了个呵欠“这么厉害?”
“知道佩服了吧?”小鼻子都坑讠到屋梁了。
“小人明白,现在,可以请你用那套天下无敌的至尊剑法去对付那篓地瓜了吗?”他问得客气,弯弯笑眼带著诱哄的嘲弄。
“你还是不肯带我一块去除妖!”在她吹嘘了这么多自己的优点之后!
“聪明。”
“臭阿烈!你不带著我一块去,你会死掉的,会被吸血妖魔给吸得乾乾净净,到时只剩下皮包骨怎么办!”短短藕臂环住他的颈部,两人鼻眼相对“你是我的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我非跟不可!”
“我要去送死…”
“我也去。”
“来跟著陪葬?”
“陪葬也没关系。以前白虹也是这样陪著主子入殓,如果能陪著单一个主人沉睡黄土间,不再流狼、不再飘泊,有何不可?”稚气的脸蛋镶著她不移的决心,甚至连那柄插在他面前的百里剑也自动抽离石墙,牢牢贴触在南烈微摊的掌心。
说实话,她过腻了辗转换主的生活,她不要一再一再地重复同样的过程,同样地向每任新主子自我介绍,然后看尽那些人反抗、恐惧,甚至是贪婪的嘴脸!
“握起我。”圆润的黑瞳异常澄澈,也异常蛊惑。
蚀心之剑…蚀人之心…
“阿烈,握起我。”
无形之力,驱使著他的五指收拢,驱使他顺从她的轻喃莺语。
“牢牢的。”
五指加重力劲,如她所言。
“然后,带著我一块出门。”
…
若归咎于百里剑的蚀心恶名,倒不如说是南烈意志不坚,无法拂逆她的要求。
每次都这样。
他都快将她的话视为圣旨,毫无原则的言听计从,只差没跪下来叩谢皇恩浩荡…
不行不行,他是她的主子,该听话的人是她呀!
应该是他说东,她便不能往西;他说坐,她便不准站著!反了反了,现在的情况全反了,这只小剑魂已经爬到他头顶上去了…
思绪停顿半晌,无奈地望着那双搁架在他肩胛的小巧玉足,没错,她爬上去了,无论是想像中抑或是实质上的情况。
他终于发现所有不对劲的原因…他在溺爱她!很恐怖很恐怖地溺爱著她!
南烈为此觉悟而倒抽了口凉气。
要宠一个人,竟然可以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不费思量,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他逾越了主子所该负的责任,而且逾越得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