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
金雀儿的好心情,在下车走了约莫五分钟的路程后,宣告结束。
“我们可不可以走慢一点?”忍不住,她终于仰头要求身旁的男人。
“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方才下车没多久,范羿行就想问她这个问题了。
昨天晚上帮她按摩活络筋脉时,他记得没看见任何伤口。
“不是…”摇了摇头,她的脚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却比受伤还痛。
“我看你走起路来似乎很不自然。”很自然的扶着她的手臂,她的样子彷似举步维艰,时时刻刻都有摔倒的危险。
“没有的事!”金雀儿急忙否认,打死也不承认身为女人的自己,居然不会穿着高跟鞋走路。
相信她,这双高跟鞋,拿尺来量的话,打包票一定有八、九公分,她从没穿过那么高的鞋,不免有些忧心仲仲,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腾空似的,缺乏实在感。
昨晚深刻体认他的身高后,今天百货公司一开门营业,她马上冲进去买了这双高跟鞋,只为了让一五六公分的自己和一八O公分的他站在一起时,看起来能够赏心悦目、协调一些。
最重要的是,美姿美仪书上写了,高跟鞋能让女人随时注意自己的体态,走起路来更显婀娜多姿…为了弥补自己先天不足的娇态,她打算藉此达成,怎知,高跟鞋好比古时候的酷刑,威胁着要她的命。
“或者是鞋子的缘故?”频频重心不稳的身子,教范羿行起了这样的臆测。如她这般的女孩,应该没有太多机会穿上这种高度且极女性化的鞋子吧?
视线在短靴上多逗留了一会儿,他发现她的鞋子光亮的程度直逼崭新。
“怎么…可能!”极力否认。
“要不要买双鞋子来换?穿平底凉鞋应该会舒服一些。”综合商场里什么都有,前方就有一间鞋店。
“我不要!”金雀儿想也不想就拒绝。
范羿行没再开口,他一向没有多问为什么的习惯,因为别人总是一厢情愿地把所有秘密摊给他看,巴不得他多了解他们一点,不过此刻,他真的很想问为什么。
“我…很喜欢这双鞋子,不想换掉…”眼睛余光知道他正看着自己,他一句话也不说,金雀儿一颗心惶惶欠安,马上找来藉口搪塞。
说什么也不能买,能勾起一丁点儿相关回忆的动西,全不能在他面前出现。
那天穿着凉鞋,等于让他看见脚丫子长什么德行了,懂得防患未然的她,发誓婚礼之前,绝对会竭尽所能的避开穿着凉鞋或赤脚的机会,她不会笨得自投罗网的。
懒惰如她,最讨厌穿那种包得密不透气的鞋款,举凡靴子、球鞋,除非场合或是运动需要,否则她向来敬谢不敏,原因无他,对于费事的袜子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喜欢。
她还是钟爱拖鞋,多方便啊,趿着就可以出门了。
一阵手机音乐忽地响起。
“我是范羿行…嗯,我今天提早离开…是吗?我把工作全权授权予你,就是相信你有决断的能力,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不需要再来请示我。”切断电话,范羿行为她注视着自己的神情感到疑惑“怎么了?”看着他接起电话、听着他讲电话,金雀儿愕愣得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好…矛盾的男人。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故意装冷或装酷,他偶尔也会牵起嘴角、甚至挑眉毛,做一些平常人都会做的表情,他只是…少了那么一点“人”的感觉。
他的笑容、挑眉的弧度,都像经过缜密的测量,该上扬几度彷佛都事先计算好了。他让她觉得很制式化,所有的情绪看来都缺乏温度,不像发自内心的表达。
听他说话的内容,似乎在责备对方什么,却连声调也平平的,一点人味儿也没有。
可昨晚的他不是这样的,她确定没有记错,她真的看过他的笑容,纵然意味深长、令人紧张,怎样仍算是一个笑。
“你…刚才是在骂人吗?”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只是交代一些事情罢了。”范羿行轻描淡写的回答,那些公事他相信她不会有兴趣知道。
“还是买双新鞋吧,走起路来会舒服些。”正巧走过鞋店,他又建议一次。这次不等她的意见,迳自拉着她进去。
“这双吧,你穿起来应该很适合。”发现一双样式同那天的凉鞋,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他拿起便要她试穿。
“不…”宛若那双鞋子有毒,金雀儿碰也不敢碰,急遽地后退躲避,却因为脚上麻烦的鞋子,几次差点要跌倒。
“小姐,这是今夏流行新款,我们卖得不错哦!”女店员跟过来推销。
恶狠狠地瞪了多嘴的店员一个白眼,在心里骂她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