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空无一人,更是没有人能当见证。
“我还是讨厌被接送,又不是小孩子。”原茉晏喃喃叨念,困乏地眯著眼,眼神开始恍惚,视线于是模糊。
“困了?”
“嗯,不过好像有点早…”瞥了眼墙上的复古式挂钟,自己都有些难为情。“都是你!”
又怪到他头上了!常晤人一点也不意外“我又怎么了?”
“每次和你吵架都像跑完八百公尺,累毙了!”她呼呼喘了几口气,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跑去窝在另外一张三人长沙发上。
几分钟前的争执,在她身上瞧不见怒火的馀痕。
“你要做什么?”
“睡觉啊!”以为她会说出什么长篇大论,岂料竟是三个字就解答他的疑问,常晤人差点昏倒“想睡觉回去自己的房间睡。”
“不行,我这个人一沾枕就会一觉不醒了!”
“又不是死了,什么一觉不醒!”童言无忌的言论教人头摇不止、哭笑不得。
“常晤人,你真像个老妈子耶,管东管西的!”原茉晏横他一眼“我要在这里小睡片刻,等会儿还要起来念书呢!”说得心不甘情不愿,一副被奸人所害的怨恨表情。
谁说她像大人的?一有委屈便十万火急地找他算帐,硬是要他丢下一切事情还她公道,一旦解决了便又撇下不管,开心地嚷著要睡觉,而他,却得咬牙忍耐,处理她留下的伤口…唉!
禁不住睡神的召唤,原茉晏又闭上酸涩的双眼。“喂,十一点记得叫我。”
“好,快睡。”他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刘海,看她眨著迷蒙双眼挣扎于清醒与入睡间。
不一会儿他又问道:“晏晏,我们休战了吗?”他仍留在沙发旁等著她入眠。
“不是,只是暂时休兵。”她没好气地说,随即翻过身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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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的百年老厝坐落于台北三峡,二百多坪的三合院建筑,古色古香,围绕在房子四周的树木花草及放眼望去的土地,净是常家的。
这天,不是假日,常晤人被神秘的电召回来。
“爷爷,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讲?”
“你爸妈踏出国门之前,特别交代有份资料一定要让你亲眼看过。”常青将桌前的牛皮纸袋推至他面前。
常晤人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可以请快递送去公司给我,或是请沈磊过来拿。”
“我也想看看你,不行吗?”
常晤人没有回答,一迳低头啜著珍婶送来的香片。
常青望着一表人才的孙子,叹了口气“晤人,跟爷爷说实话,你心里怨不怨?”
“怨什么?”心绪的起伏让人无法自表情观察得知,这就是常晤人给外界及家人的印象。
所有人都纳闷,殊不知小时的过度成熟,造就今日的他。
“怨你爸爸扼杀你的兴趣,要你弃文从商?”常青不至于老年痴呆到忘了当年家里闹起的革命。
“我已经掌管常氏企业了,不是吗?”常晤人不想回忆无法更改的过往,伤春悲秋只是空留遗憾,于事无补。
“晤人…”
“爷爷,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得回去了。”
“你不先看看纸袋里装什么吗?”
“我回去再看。”常晤人不愿对一个头发花白、必须拥著昔日风光史方能入眠的老人发脾气。
他同情他的父亲…至今仍无法面对现实的男人,狂妄得以为他的命令就是圣旨,可笑!
“不住下来过夜吗?”窥测的锐眸像鹰一般,混过社会、历经风霜的常青,一溜眼即明了他的心思。
“不了,台北还有工作等著我。”常晤人垂眸说道。
常青瞅著他的一举一动“除了工作,还有一个女孩子,她才是教你归心似箭的主因吧?”
倏地抬起的面容凛然如冰,逸出的每一个字,如冰珠落地,铿锵有声“爷爷,我不喜欢有人干涉我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