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找她也帮你打理打理。”
“气势!”小别弯身在她耳畔悄声忿忿提醒。“不要呢呢喃喃的,咬字用力点!”
她连忙挺直背脊,正襟危坐,亮着晶灿大眼,一副刀马旦上场征战的英武架式。
千佳在一旁森然用膳,不时扬起等着好戏看的嘴角,令齐娃莫名地连连发毛。
“咱们府里人是愈来愈多了。”硕福晋欣喜地啜着赏月酒。
“有的人则是翅膀硬了就再也不回头。”大胡子王爷外貌孔武剽悍,可感伤起来,倒颇具诗人的沧桑情怀。
“好好佳节,哀声叹气什么。”硕福晋没好气地轻拍了下王爷的大肥手掌。“难得一家人全同桌吃饭,摆着一副愁眉苦脸,岂不倒尽大家胄口。”
王府内平日甚少如此十几二十人地共处一桌,总是各院打理各自的食事,独独除夕与中秋,才有各房同聚的盛况。可是王爷他呀…
“哎,亭兰以前还没出嫁时,都会在团圆宴上替我作诗凑兴,跟我讨赏赐,逗我开心。如今…”
齐娃叹为观止地瞪善两眼水花乱转的肥壮王爷,没想到四贝勒口中疼女儿疼上天去了的王爷真的如此易感多情,跟他平日威震八方的英雄气概迥然不同。
“要凑兴也不是只有亭兰才办得到,今儿个就有两个诗社成员在场,你可以给人露一手的机会呀。”硕福晋像哄孩子般地柔声化开了王爷可怜兮兮的眉头。
“是啊,明月当空,正是诗性大发的最佳时候。”千佳不怀好意地斜瞥齐娃。“你说是吗,元宁?”
“的确。”她努力挤出雍容大方的甜甜笑靥,心里则疯了似地狂跳狂嚷:完了、毁了、死定了!什么作诗,叫她作诗不如叫她当场假作僵尸,还比较精采。
“啊,有这些才女在,赏月的气氛就不同了。”
“听说汉人的文化就是这么陶冶出来的。”
“跟咱们弯弓射虎不同的美感啊。”
席间渐渐漾开浪漫的情绪,人人热络起兴致,逼得齐娃愈发恐慌。要作诗,他们大家尽管去做吧,可别找她!千万别找上她!
“元宁,就由你开始吧。”
千佳这一句,引来大伙的赞同与期待。毕竟元宁一家文采出众,豪杰满门,琴棋书画冠于满洲各府子弟。如此风雅世家的才女,出口必定不凡。
“这…我只是来作客的,怎好…”“别客气,就当是在自个儿家里,随便吟两首给他们接句就行。”硕福晋和煦的笑容温柔鼓励着,陷齐娃于万劫不复的烈火深渊里。
“可我…”
“元宁真是含蓄。”
“搞不好人家就等着一展长才的机会呢。”旁人笑道。
求求你们别说了,拿条白绫给她上吊还比较干脆…
“你该不会连怎么作诗都给病忘了吧?”
齐娃警戒回视千佳的凉凉笑容,她今天的态度实在很怪,特别挑衅。
“你说你病得人都变了性格,我勉强可以接受,可我从没听说有人会病到连才华都变了的事儿。除非…”
千佳果然是故意的!
“琵琶记二十七出酊江月!”小别急急耳语的同时,齐娃顺势朗声娇吟:玉楼绛气,卷霞稍,云狼寒光澄澈。丹桂飘香清思爽,人在瑶台银阙。
影透空帏,光窥罗帐,露冷蚩声切。关山今夜,照人几处离别。
须信离合悲欢,还如玉兔,有阴晴圆缺。便做人生长宴会,几见冰轮皎洁?
此夜明多,隔年期远,莫放金樽歇。
但愿人长久,年年同赏明月。
吟毕,众人一片静谧,仍沉浸在袅娜柔美的音韵里,无声地叹息。
“啊…”王爷忍不住泪思爱女。“年年同赏明月…”
“是、是是啊。”她没有背错吧?这出戏她常听小别唱,唱得她倒背如流。
“实在太美了…元宁果真是一代才女,不愧是敬谨亲王府的格格。”
“便做人生长宴会,几见冰轮皎洁?这不但诗意佳,更呼应了今晚的团圆宴。”
“比什么床前明月光、千里共婵娟来得新鲜多了。不然听来听去,中秋吟月好象就只有那几句能上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