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愈来愈搞不懂喜欢是什么意思。”他感叹地以额贴着她的前额沉吟。“如果我对元宁的感觉叫喜欢,那我对你的感觉又该叫什么?”
“不、不一样、吗?”
他张眼望向她时,她紧张得差点心脏麻痹。“我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喔。”她泄气地垮下双肩,无力地垂头。道理由太单薄了。“或许是我很有让人发火的天分吧…小别也常常跟我发脾气…”
她未免高兴得太早。还以为,他对她的在乎,会胜过元宁,甚至所有的女人…
“我没有潜入过她的房间,没有对她咄咄逼人地追根究底,没有跟她争执到动手推人,没有为了她的安危千里迢迢地从秋猎围场跋回京里,也没有为了她而搞得自己不知所措。”
她听得有些迷糊了。武灵阿这是在抱怨吗?“对不起,我好象…把你整得很惨?”可她有做什么吗?没有啊。
他倒头埋入她肩窝里,掩饰自己心头一波无奈的笑意。这种淡淡的甜蜜,难以言喻的满足,是从何而起?
“齐娃,我从没有带任何人跟我一起来这座茶馆,你是唯一一个。”
猛地,她被雷电当头劈入,呆若木鸡。
这一句她听懂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我吗?”她虽然不想表现得太白痴,还是忍不住伸指指着自己张大的小口。“只、只有我?”
“我在家里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有时会想一个人独处,不跟任何人接触。”
“为什么你会没有自己的空间?你在硕王府的院落不是很大吗?”
他眼神微暗,转而揉起她的纤腰。“不说那些。倒是关于你的身分,你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正是元宁,只是出了意外,想不起过去。”
“哪有那种想不起过去的意外。”大概只有书没念好的人才会在考试当天出这种意外吧。
“我母系家族那方不太赞成我和元宁的婚事,为了使我们家和敬谨亲王府因婚事破裂而反目成仇,我母系家族的人,很可能趁元宁私自出府游玩暗暗下毒手。”
“若是那样,元宁格格早死了,我又怎么可能会是她?”
武灵阿的琥珀双瞳深深瞅着她。“元宁没死,很可能受了重伤,被丢入什刹海弃尸后幸运地被人救起。虽然救回一条命,却救不回大半记忆。”
“怎么会这样?”
“因为她很可能是这里受到严重挫击。”
他大掌轻轻抚向她脑后侧,覆在那道她不曾给人知道的伤疤上。她惊惶失措地连忙伸手掩向后脑,不让他接触她长发覆盖住的秘密。
武灵阿怎么知道她头发底下有旧伤?根本看不见呀。
“你…你说的话好奇怪喔。”她僵硬而戒备地笑着。“就算我碰巧在头上有个伤,胸部上有颗痣,既是左撇子又和元宁格格长得很像,还、还是不能证明我就是她吧。”
“为什么不能?”
“我跟她个性完全不一样嘛。”她急急解释。“我不像她,琴棋书画样样通,我甚至连大字都认不得一个,我也完全没见识过王府生活。真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可见得你当时伤得有多重。拣回一条命已是奇迹,之后还能康复到这种程度更是奇迹中的奇迹”一个奇迹似存活下来的娃儿。
“这…”不对不对,不可能。一定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推翻他的说辞。“我可是有爹有娘的人,我娘改嫁后因为没法带着我这拖油瓶过去,就把小豆腐池胡同的那间屋子给我…”
“她不是你娘,只是受人之托照料你的一名妇人。”
“你乱讲!谁托她的?”
“你的黑衣先生。”
齐娃错愕。武灵阿连她都不确知对方身分的神秘恩公也查出来了?怎么办?她还能怎样逃避这个恐怖的可能性?
“你为什么这么不希望自己是元宁?”
“是…是你太希望我就是元宁吧…”
“不管你是或不是,我对你的感觉都不会变…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
见到齐娃霍然舒展的眉心,他才暗暗诧异自己竟真的抓对了关键,也在那一瞬间,看到她对他的在乎有多深切。
“如果我是元宁,就是你说的…忘了过去一切的元宁,你也会像这样带我到你独处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