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她杀人不眨眼的能力?”
“我送给她‘多情’。”
雁归猛地一震!
老妇人淡淡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毒,只有淡淡倦容。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送给她多情,可是她还是活到现在…你说得对,你把狼歌教得很好,真的很好。”老妇人叹口气。“你把女儿教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女魔头,让她平安顺遂的活到现在。夫人,这远远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她仿佛跌入冰窖!当头棒喝!
是她让狼歌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她让狼歌背负着可怕的诅咒!是她让狼歌…一切竟全是她咎由自取!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作弄我?我哪里…哪里做错了?”雁归咬牙忍泪,突然爆出愤怒的的尖叫:“为什么这样作弄我!”
“我没有作弄你,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斗蓬下的声音淡淡地说着:“只是雁归,你希望女儿怎么活下去呢?跟你一样无情无爱过一生吗?连你也做不到,你又怎能期望狼歌做得到?你希望狼歌满怀着感情死去?还是呆滞木然的继续活着?”
斗蓬再度飘扬起来,等她回过神,小屋子不见了,老妇人的斗蓬在半空中剧烈飞舞着。
“放过你自己吧…也放过狼歌…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当年都忘了问我:那诅咒究竟能不能解?”
“别走!把话说清楚!别走!”雁归在黑暗中狂奔,努力想拉住飞扬在半空中的斗蓬,但一次又一次,那斗蓬仿佛已经握在手中,却也一次又一次失去!
“别走…”斗蓬消失了,狂风、破旧小屋都消失了,她只能气馁地在黑暗中抱着自己无助地哭了起来!
“别走…别走…回来!把话说清楚…别走…”
“娘…我在这里,狼歌回来了!娘!”
猛然睁开眼睛,黑暗消失了,她躺在寝宫里,而狼歌就在她眼前,一脸焦急恐慌。
泪水蓦然涌出,尽管她早已落了一头一脸的泪。
“娘,别哭…”狠歌慌张地拭去母亲脸上的泪水,手不由得颤抖…娘看起来好苍白,那泛着淡淡铁青色的容颜让人看得…心里好害怕!
雁归的泪水却止不住。该从何说起?该怎么说出自己这满心的悔恨?老天!
“狼歌…娘对不起你…”说到底,竟只能冒出这一句,她声音紧了,哽咽难受得不住喘息。
“娘,您为什么这么说?您没有对不起我!”
“不…你不明白…”她想起身,但力有未遂,只能无奈地握住女儿的手,努力说清楚:“狼歌…是娘错了,娘不该想让你无情无爱过一辈子…娘太苛求你…”“娘…”
“听我说…去找靖武…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吧…生也好,死也好,都无所谓了…是娘太自私…自私得想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娘错了…”
鲜血不断从雁归口中冒出来,她哀伤地看着女儿,知道自己看不到狼歌找到幸福的那一天,内心的伤痛比身体的病痛更教她难受!
狼歌无法理解母亲所说的话,她慌慌张张、努力想止住那血,但血却不犊旎犊旎断地涌出来。她哭了起来,手足无措!额上的血玉忽地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狼歌…”雁归轻喊着女儿的名字,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与痛苦…她还有好多话想说与女儿听,还有好多事没教她。多想…多想看狼歌披上嫁裳…
“娘!”狼歌不住地用手去接那血,死命地想将血擦干净,但她就是做不到!“娘!别死!别丢下狼歌!”
“狼歌…记住娘说的话…去…去找你的幸福…”
“娘?”
雁归闭上眼睛,她委实累了。这么多年孤寂的日子,这么多年强忍着无悲无喜的日子,她累极了。尽管还有好多事还没有做,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说,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
命运待她何其不公!她带着一口怨气…这一生,她过得太辛苦啊。
“娘?”
萨多奴无言的手搭上狼歌的肩,轻轻地安抚着:“公主,夫人已经走了…”
“走了?”
狼歌猛然回头,瞪着萨多奴那张突然显得无比老迈的脸孔。
“没有!娘不可能…不可能扔下我跟狼夜…她…”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哑了,几乎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只是由那激烈的颤抖、极度愤怒而紧握的双拳看出她是多么的不服气!
怎么可以这洋!天朝跟柔然之间的事还没有解决!狼夜继承狼王之位也才五年而已!娘怎么可以走?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扔下他们!
“公主,夫人刚刚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狼歌瞪着萨多奴,脑袋里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