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搞不好我是真的热昏头了,可是至少现在我是真的很高兴我在这里。”
她望了望四周:“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活得象个人,不必看老编的脸色,不必汲汲营营为了生活挤破头,更不必担心自己的表现不好升不了级。”她摸摸头叹口气:“我讨厌明天都假装自己很快乐、很努力、很用功。”
维德睁大了眼,她的论调和林捷一模一样,竟象是事先套的词似的!“我从不知道你不喜欢当记者。”
“不!不是的!”小森又摇摇头。很认真,孩子似的专注:“如果我讨厌当记者,那我就不会选择这个职业,我当然喜欢它,只是你知道…”她有些困难地思考如何表达她的感觉:“我只是不适应那种环境,我觉得压力很大,我一向就不是很求上进的人,我喜欢自由,而这里让我觉得自由。”
维德失笑:“我也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当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小森想了一想笑了起来:“搞不好我真是有当亡命之徒的天份,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觉得快乐?”
“如果我当年知道,我收养的可爱小女孩会变成今天这个小敝物的话,我猜我会对你重新考虑一番。”她笑着说道。
小森笑眯眯地:“真是遗憾!已经来不及了。”
维德轻笑,站了起来眺望远方的天际。
十个孩子里总有一个是属于风的,而其他九个则属于土地,终身脚踏实地的做人。而小森无疑是属于风的那一个。
自己呢?
她从来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十五岁便开始挣扎在生活之中的人是没有资格思考太多的。
也曾疑惑过这样日复一日过日子是为了什么?
别人以为她是个对事业有野心的女人,天知道她不是。她从来不想成为什么有名的大记者,也不想求什么功名利禄…或者该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只是盲目地过着日子,反覆着同样的生活步调,不知道是为了生活而工作还是为了工作而生活。
可是以前她没想过这些,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直到离开棋,生活上所有的弊病突然全部显现出来,她才知道自己活得多么没有目标。
扬名立万?不!她没那么伟大的志向。
闲妻良母?她似乎也不是那种甘心在厨房、客厅与卧房之间过一生的女人。
那她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
“维德?”
她转过头来,小森凝望着她:“你一直不快乐,我几乎没看过你快乐的样子,为什么?”
“我不知道。”回答之后才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长叹口气:“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什么事值得我快乐。”
“却有很多的事值得你伤心。”小森摇摇头:“你对你自己很不好。”
她苦笑。
人要先懂得爱自己,然后才是爱别人,连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又怎能期望得到别人的珍爱?
“是,我承认这一点,我猜我不太懂得如何对自己好,让自己过得快乐。”
“这可真是个深奥的问题。”小森皱了皱鼻子:“而且没有标准答案,因人而异的。”
维德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少在那里老气横秋的,现在倒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她邪邪一笑:“机会难得呢!不把握才是笨蛋!”她拥了拥她:“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现在还不迟,等找到了你就知道如何让自己快乐了!”
“你找到了吗?”她反问。
小森的目光移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笑得十分灿烂:“还不十分确定,可是我想我是找到了。”
林氏企业的总裁林奇瞪着桌上那份传真文件,阴沉沉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助理兼左右手乔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呃…我猜和它上面写的意思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我那个混帐弟弟被困在沙漠之中回不来,而我那该死的妹妹则在同一个地方被绑架生死不明?”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是打闷雷一样。
乔在心中诅咒吉儿为什么还没出现,再拖下去林奇可能会将他大卸八块!“呃…上面正是这样说的。”
“然后?”
乔往门口退了一步:“我正是来问你关于‘然后’的…”
林奇怒吼一声,将桌上的烟灰缸扔到墙上,乔侧身一闪,正好躲过飞射而来的玻璃碎片:“你们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那个小魔头到沙漠去的事?”
“雪儿她威胁我不能说的,否则她就不带吉米去,吉米是我派给她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