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福纳听得门口传来的这句悠悠娇语,吓得花容失色,七手八脚地赶忙抓回滑落的夜光杯。
敦拜绷著为难的俊容,虽没出声谴责女儿,不悦的眼神也够教场面难堪。
但寿思早习惯父亲这种沉默的冷淡反应,也懒得期待他会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心。打从有记忆以来,父亲对她的事最有反应的一次,大概就是听到她和穆勒有染的那回吧。
那段胡说八道给他听见了又怎样?气死他最好。
“你…你没事跑来干什么?”堂堂男子汉希福纳,自从因她而一路遭受各样坎坷后,对她就始终怕怕的。
“这里是我家。”她甜甜一笑,几乎渗出蜜来。
“可是,我们这些大人…在谈很重要的事。”
“我也是为很重要的事前来。”
娇美无邪的笑靥,顿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害希福纳浑身猛一抖颤,疙瘩四起。
“穆勒,你到底要人家等你到什么时候嘛?”柔腻腻的小手正打算搂往背门而坐的魁梧身影时,蓦然僵在半空。
穆勒偏著头,自肩头瞥睨身后怔住的小人儿,她也正错愕地瞪著他,中断了诡计。
这是…穆勒?他那一脸恶心巴拉的烂胡碴呢?
严格说来,这还是她头一回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以为自已的父亲已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被别的男子慑住的一天,当场惊呆。
他和父亲秀逸的俊美截然不同,是绝对的男人味,危险而富攻击性,却又魅力四射,让人昏沉沉地,再危险也都想冒死亲近。她早看出他有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却不知道掩在毛茸大胡底下的,更是张阳刚俊伟的脸庞。
很显然,他不是个爱笑的家伙,所以原本应是醉人的酒窝,在他脸上则沦为刚棱有力的刻痕,将他的俊容雕凿得更加孤傲。
她不喜欢没了大胡子的他,完美的下颚勾勒著出色的形貌,毫无遮掩地暴露卓越风采,看了就教人生气。
“有事吗?”
他的唇也很惹人厌,随便说说话就性感至极。她比较喜欢父亲那种斯文的薄唇,温文内敛,他的厚唇就嚣张狂妄多了。偏偏那又是他冷峻面容上,最圆润饱满之处,使他的吻吮充满魔力。
“你是特地来向我撒娇,还是特地来生闷气?”
“什么?”她微愕。
穆勒悠然而淡漠地自希福纳袖里抽出小手镜,亮在她面前。寿思瞪见镜中反映的自己竟是一脸的不甘心与恼火,连忙调整演技。
“你为什么要把人家最喜欢的胡子剃掉嘛?”
撒娇兼生气,转得巧妙。“我可没听说你喜欢我的胡子过。”
想拆她的台?作梦!“因为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啊。”
她好生委屈地挽起他的健臂,企图拉他起身。
“我不要你变成这样,好像另一个人似的。”
“你要带我去哪?”他无情淡道,却又很合作地顺势起身。“我在跟你阿玛商议要事。”
“不管,我这里要谈的也是要事。你来嘛…”恶。
寿思自己是演得反胃至极,却不知旁人看得听得浑身酥软,被小艳娃的缠绵本领哄得心驰神荡。
“这个…敦拜大人?”希福纳有些尴尬。她阿玛不出声反应一下,就这样任她拐走穆勒吗?
由敦拜的表情看得出来,他非常不高兴女儿当场造次的举动,却沉默隐忍,瞠眼以对。不悦的眼神中又别有深情,彷佛被女儿伤到了心。
奇怪的父女。
寿思一把人成功地拉到别处,当着长廊拐角处,就地翻脸,咄咄逼人。
“你想对我阿玛做什么?”
“做朋友。”
“然后呢?”
“利用他的人脉,方便我办事。”
她问得甚冷,他也答得够狠。两人身形固然悬殊,彼此敌瞪的气焰却不相上下。
“你可别忘了,你有秘密西行的把柄在我手上。”
“你也别忘了,你有更多的把柄在我手上。”
“是吗?”少来了,以为她是被唬大的吗?
“其一,率领土匪打劫的事。”
“你没证据,就少乱放屁。”
“其二,兰陵王。”
寿思嚣张的气势顿时呆住,沦为受惊的小女娃。虽然她努力保持孤傲不屈,仍掩饰不了发白的脸色。
“你在恐吓我之前最好想明白点,你特地西行要找人的事,还得靠我帮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