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著不发作的憋蛋模样让杜清零想起八岁的他,忽然好想笑。“好嘛好嘛,一人一次,扯平。耳朵过来。”
“请问耳朵是谁?”她勉为其难的语气施舍又廉价,京极御人没好气,耳朵却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哎呀,你们两个娃娃要缠到什么时候?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吃饭吃饭!”老奶奶边喳呼边用力朝这头挥手。
“吃饭了!好久好久没吃到奶奶做的料理了,太棒了!”对固执等待的耳朵叽哩咕噜随便念一串,饥寒交迫的杜清零纵身跃下高墙,快快乐乐地高举双手,飞奔进屋。
“冰、川、清零!”铁青著脸的京极御人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鬼话,更恨被悬在半空中。她要嘛别说,要嘛一次说清楚!
怒气冲冲的长脚追了去。不想饿死,她最好干脆点!
“干嘛啦,奶奶您看他啦…你变得好贪心,小总管…我已经说过一次,不管…”杜清零的抗议被猛凑到她耳畔恨恨低喃的一句表白,有效打断。
“又欠本人一次的阁下,是不是可以说了?…你最好别故伎重施。”威胁的嗓门倏沉,京极御人危险的神情逼近极限边缘。“嘴巴的东西先给我吞下去!”
“呵呵呵,你们这对小冤家又在用中文斗气啦…”唯一的旁观者笑呵呵地扒著饭,桌餐上偶尔飘起几句慈祥的呵呵笑。
小总管在暗示她用中文告白…他真的很烦耶,脸皮薄就不要强迫人家…她甩他,这次一定要好好地让臭屁的家伙知道…她小姐不是病猫!
笑得又甜又甘的嗓音清了清,她以日文大声地、清晰地、如某人所愿地宣布了:“我爱你哦!小总管。这样够清楚吗?现在我可以吃饭了吗?”她满眼无辜。
“原来如此…御人,你这孩子,真是,都二十五岁啦。”老奶奶笑啐,终于明白别扭的孙子在坚持什么。
她居然…尴尬男子一掌捂住他爆红的脸容。这次算她狠…
“明明是我惹她们的,她们干嘛跑去向你抱怨呢?我现在不归你管啊。”
未能一会刺激场面,大宅上下个个畏她如蛇蝎,杜清零甚觉失落。
“因为她们不想让你产生负担,这是大家体贴你的方式,你不知如何与大家相处,大家也是…”京极御人火大地发现他教训的人根本没在听,早已跳下长廊,跑进落樱缤纷的庭院。
“老总管,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杜清零雀跃地绕著正在修剪矮松枝桠的京极老总管。“是我啊!我啊!”即使她化成灰,他都认得。“清零小姐,你已经二十五岁,不年轻了。”京极老总管老成持稳地放下盆栽,端起架子上的另一盆。
“哇,您记得很清楚,一定也很怀念我。”她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是记得很清楚,因为是他的长子坚持非她不娶,也是让他头痛很长一段时日的麻烦精…
京极一郎由眼角余光看见长子跨下廊阶,朝他们走来,冷漠的神情虽然掩饰得当,他却轻易看出儿子很在意他与顽性不改的二小姐相处的情形。
这小子紧张了…
京极一郎脸色转青地看到好奇心旺盛的杜清零施力不当,一刀将他辛辛苦苦修剪两小时的袖珍矮松剪成两截,他恼火地把剪刀拿回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找碴的!我买一盆赔您老人家!”自己也吓了一跳,杜清零跳起来提出和解之道。“我知道这品种很稀少,京极伯伯您放心,外公知道门路,我现在去打电话请他帮我买,您安心等我消息!”
她手忙脚乱、匆匆忙忙奔进屋的模样,奇异地平息了京极一郎恼怒的思绪。
“二小姐变了不少。”讨这种儿媳妇…是幸抑或不幸…
“她一直是这样。率性卤莽,下决定前绝不动脑深思,不会做表面,所以容易得罪人。”京极御人蹲下来收拾残局,话中有话地淡淡强调道:“清零粗手粗脚是本性使然,绝无恶意,父亲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