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爸,我又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是想谢谢他罢了,你可以信任我。”
老人仍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韩拓终于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虽然他表面上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神情,但当他的儿子拨进号码,开心的喊声:“妈,”的时候,他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好狠心的儿子!
夕阳斑斓的光线自厚得的窗帘缝中透了进来,洒了一地的金光,老人枯瘦的身影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双眼视而不见的穿过遥远的时空,沉浸在昔日辉煌的记忆里。
原本盖在膝盖上的毛毯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他穿着颜色黯灰的毛线衣,脸上的颜色和毛衣一样惨淡,如果不是他浊重的呼吸声显示了他仍活着,否则很难自他身上找到其他的生命迹象。
荆泰生走进充满葯味的房间,一声不响的拾起地上的毛毯盖在父亲的身上。
“爸,我回来了。”
“嗯。”就像往常一样,正常的谈话根本引不起她父亲的兴趣,荆远达只活在过去的记忆里,除了过去的影像,他看不到任何的外界事物,甚至包括他的女儿。
“今天阿珠放假,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群美说有一家川菜馆子很道地,你会喜欢的。”她蹲在父亲的面前,握着他冰冷、了无生气的双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空茫的双眼自遥远的时空中拉回:“我不饿,你自个儿去吃吧。”
“爸!你一直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多少和我去吃一点吧!”她恳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还不很老,可是看起来却像个至少有八十岁的老人,昔日粗厚的黑发,如今只剩稀稀疏疏的几根覆在他的额上,原本强健有力的躯干也只剩下一把瘦骨。
他曾是她心目中不倒的巨人,也曾是她最依赖信任和尊敬的人,可是短短的几年,他老了,衰弱了,而且他永远的失去斗志了!
荆远达混浊的双眼凝视他的女儿,试图自她身上找到亡妻的影子,可是她如此的酷似自己,竟看不到半点她母亲柔美的面容。
他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你一点也不像你妈…”
泰生咽下心中的苦涩,每次听到他说这句话,总会让她感到无可言喻的痛楚!
因为她一点都不像自己美丽的母亲,所以她一直得不到父亲的关注。如果她很像自己的母亲,那父亲的眼光是不是会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
“爸…”
“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他重新将眼光定在过去的某一点,在里面寻找他失去的欢乐与爱,将自己的女儿摒弃在外。
荆泰生沉默的站了起来。
案亲从来就不需要她,他只要靠着过去的回忆就能活下去,而在他的回忆中根本没有她,或者,没有现在的她。
二十年了,母亲已经死去二十年了,在她的印象中,母亲只是一个既模糊又遥远的影像,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靠着这些活下来,而她的父亲就是这样活了二十年。
也许有人会说他痴情,但泰生只认为那是残忍!
他残忍的冷落她二十年了!
当泰生把自己丢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后,泪水自哀伤的眼中落了下来,即使经过这么久了,她应该早已习惯了,可是她仍心痛得难以承受!
或许这就是她为何会对那老人心软的原因,韩奇风看起来虽然苍老、虚弱,可是他的脸上却散发着生存的光芒,那种光芒使她想起终日沉缅在回忆中的父亲,过去的他,脸上也曾有那样的光芒。
为了生存而奋斗,那种神采令她感动!
也许正因如此,所以她一点都不后悔,那样的生命力多令人艳羡!而她自己,她知道,她的光芒却正在渐渐消失。
在努力这么多年之后,她终于开始相信她将败给她的父亲了!
“怎么样?他说了没有?”孙伟平笑着迎接韩拓进门。
他耸耸肩:“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如此固执过!连我老妈出动都拿他没办法。”
“也许他这次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