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生活的十多年,她却光芒黯淡,日益憔悴!因为她知道她的丈夫一心惦记着别的女人。
然后她却一言不发的忍受了十多年!
所以他花了二十多年来追悔自己昔年的愚昧。
他从大陆逃出来的这四十多年来,前十多年他用来想念华香梅,而后二十多年,他用来追忆苏红玉,人生中精华的四十年就这样走过了。
他并不后悔,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只是…他为干什么会感到这么难过?这么空虚?他的女儿终会离他而去,因为这二十年来他冷血的待她,她有资格让他自了残生。
他还有什么?除了一具风烛残年的身体之外,他只有那些灿烂却无用的回忆伴他残生,这是报应,报应啊!
“荆先生,有人来看你。”阿竹打开房门。
他正沉溺在思绪中,不禁恼怒的回头,正想斥责她,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门口站的女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再见面的。
华香梅。
“梅儿…”他不可置信的低喃。
“好久不见,远达学长。不欢迎我吗?”她含笑伫立。
荆远达努力使自己平稳的站起:“怎么会呢?快请坐!快请坐!阿竹倒茶。”
华香梅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另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这位是…”
“我的丈夫韩奇风。”她平静的介绍。
远达一下子跌回现实,是啊!四十年了,难道还能期望她痴痴的等着他:“请…请坐。”
韩奇风摇摇头:“不了,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好。”
华香梅微笑望望她的丈夫:“我让你跟我一起来不是要叫你在外面等的,一起来吧!”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光彩,又迅速黯去:“你们说的话我插不上口,不如还是在外面等吧!”话毕,他当真走到客厅坐了下来。
荆远达看看他们夫妻,又仔细凝视华香梅:“四十年了!好漫长啊!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四十年虽然不短,又怎么能说漫长?你我都有家有子,培育下一代的过程常让我觉得快得来不及眨眼,一下子几十年都过了。”
“梅儿…”
她依然含笑:“我见过泰生了,他很杰出,我十分喜欢,所以收她当干女儿了,你养的孩子果然很特别。”
荆远达红了脸,他怔怔的看着她。
这不是他的小梅儿!
他的梅儿内向,含蓄、温柔而甜美,而面前的女人一身的干练精明,再不是过去北大那个怯生生的小梅儿了!
她是怎么改变这么多的?他忽然有些恼怒!因为他一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会使人变得如此令人难过!
“你来跟我谈我女儿?”他粗声说道。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来跟你谈什么?谈过去?谈你那些壮志未酬的梦想?还是你光辉灿烂的学生生涯?”华香梅目光如炬:“或是谈你逝去二十年的妻子苏红玉?谈你坐在那里任它流逝的四十年岁月!”
“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得了。”他摇头,无限感伤。
华香梅叹息:“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变了吗?你变得冷血而且残酷,比起你来,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