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阻止我!"
她的吼声那么愤怒,说话的口吻那么诡异…令病房里的人全都确定了。
车祸绝不会让人变成一个神经病,脑震荡也不会让人对着窗外尖叫,只有鬼上身会。
这可怜的小胖,这悲惨的只能以"善良"来形容的小胖,她真的鬼上身了。
"她现在的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车祸所导致的暂时失忆症所引起的。容易受惊有时候甚至连自己是谁也搞不清楚。"中年医生很有耐心地解释:"和掌珠同时发生车祸的那位小姐也有类似的情况。"说类似也许太简单了,据他昨天所见到的,那小胖妹几乎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如果他不是亲眼所见,他会以为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患者,但那件事显然不适合在眼前的场合提出来讨论,于是他决定略过不提。
"那她什么时候才会复原?"
"依目前的情况来说还不能十分确定,得等脑内压力完全平衡之后才能迸一步确认,不过那需要时间。"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前掌珠可以先回去休养,每两天回来复诊一次就可以了。"
年轻男子也看了她一眼,她觉得自己像是某种物品一样被他们讨论。昨天医生替她打的镇定剂让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头昏,眼前的物体是不真实的飘浮移动,好像一场不着边际的梦。
"她真的可以出院吗?"
"没问题的。"医生肯定地点头。
年轻男子挥手,他身边秘书型的女子马上上前。"你和医生去办出院手续。"
"是的。"女子回答,干净俐落,极为得体地朝美俐领首,随着医生护士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那个身分不明的年轻男子;他的声音美俐记得,昏迷期间正是他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不,不对,他呼唤的是方掌珠…天啊,这叫她何应对?
男子不太自然地换个姿势,医生、护士以及秘书离开之后,他顿时僵硬起来,借大的病房似乎容不下他高大的身躯
而他几秒钟前还显得那么雍容自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美俐想了想,坦白回答:"头昏。"
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美俐挥挥手,一团迷蒙中见到自己那纤细雪白的手臂
原本那么期盼的梦想,一旦到手,却又显得那么可怕。
天啊,她觉得好罪恶!
她真的像个小偷,不,她根本就是个小偷!
她竟然偷了别人的身体!天啊!世界上还有像她这么可恶的罪行吗?
"怎么啦?"男子微微皱起眉,但他依然站在房间的最底端,好像怕她会突然跳起来咬他一口似的躲得老远。
美俐抬起头,眼里满是晶莹泪水,无边无际的罪恶感让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天啊,天啊,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她真的不愿意这样啊,可是她竟然偷了如此美丽的身体,这该怎么办!懊如何表达她的悔恨?
男子惊住了,他表情比她更慌张:"怎…怎么哭了?"
"我…我真的…真的好抱歉…真的…""
男子的脚步踌躇不前,他看起来几乎有点狼狈了,眼神里尽是复杂无比的情绪,有慌张、怀疑,谨慎,不忍和点点…一点点爱怜的疼借吧?
美俐哭得不能自已。她真的不知从何说起啊,千言万语,到头来还是一句句:"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男子终于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没有人怪你,只要你不要再做傻事,这次的事情我们就当它是个意外。"
意外?
美俐哑然抬起眼。意外?这种事还可以有"意外"?
"爸爸在家里等你很久了,你绝不能让他知道你想自杀知道吗?
"自杀?"美俐哑然张大口。"可是我…"
"我是认真的。"男子眼里曾有一抹温柔,但瞬间已完全消失无踪。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她,话语自齿间迸出:"你给我听清楚,我不管你是真的抱歉还是假的抱歉,你要是胆敢再吓他一次,只要一次,我会让你了解什么叫真正的‘抱歉’,你听懂没有?"
当然,他话里的威胁傻瓜也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不明白。美俐有些受惊地看着男子的眼,他怎么可以在瞬间转换自己的情绪!一秒钟之前他还深情怜惜地注视着她,一秒钟之后他却当她像个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