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也许真的有爱,但那恨已经太深,她根本无法想像如何重新去爱那间屋子里的人。
事实上她也不愿意去想像,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仿佛一个美丽的假期,在这样的日子里,她才不要去想像那么深奥而且可能完全没有答案的问题。
只是她也不由得疑:这假期是否真的会永远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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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可以不想,但是她不能,当然她也可以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像个观光客般的晃过这个人生,只是她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反证她就是做不到。
因为做不到,只好汲汲营营、想尽办法试图改善眼前的环境。
也许一直到了现在,她才开始认同自己的新身分,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胖得有点离谱、生活单纯得近乎单调的小胖妹。过去,联考是她最大的生活目标,那原本困难的目标如今看来居然显得样容易而迷人。相较之下,现实生活,竟是那么艰难。
美俐叹口气,在路上慢慢地走着。早上周嫂对她最近老是不开车的行为提出质疑;她根本不会开车,只好回答说她说她患了开车恐惧症…呵,事上她连计程车也不搭,多浪费啊,公车又快又便宜,为什么不搭公车呢?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嫂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铁定认为她病了。
幸好近来他们对她异于过往的行为已经有点习惯了,
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或许会认为有些矫枉过正吧。
美俐慢慢走着,懒洋洋的漫步在林荫之中,树荫深处显得有些阴森…背后似乎有双冷冷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开始荒腔走板地唱起歌来,声音很大,试图趋走心里的恐惧,可是越唱心里却越来越紧张…过去一直管用的法子现在可失灵了,她老是觉得背后有人跟在冷冷的注视着她,甚至可以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她的头发开始竖起来了。
美俐加快脚步往前疾走,这里离别墅区还有一小段路,灯光就在前方不远处,她死命加紧脚步,但是她的速度快,背后的人也快。她一站定,背后便寂静无声,就这么一快一停,她的心里更毛了,干脆踢掉脚下怎么也穿不惯的高跟鞋,开始拔腿狂奔。
别的她没把握,跑步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她现在身轻如燕,跑起来的速度更是惊人,不一会儿,己将背后的跟踪者远远甩在后方。
她没命往前狂奔,一直跑到方家的别墅围墙前才紧急停住脚步,靠在围墙上不停的喘息。天啊,这个身体的体能状况真是太糟糕了,才跑这一小段路她就已经气喘如牛、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脚。
"掌珠。"
"哇!"突然肩上人一拍,她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猛跳一下,连头发都竖得好高。
"怎么了?"来人也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六跳。
她惊魂末甫地定眼,面前的方学刚也被她吓得大睁着眼。她这才闭闭眼,腿都软了。"天啊,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方学刚关心地看住她。"你没事吧?怎么跑得那么喘?"
"刚刚…刚刚有人…有人跟踪我…"
"有人跟踪你?"方学刚往她身后看去,那林荫道里看起来幽幽暗暗,泛着绿光的路灯的确有些诡异。"你没事吧?怎么会走这条路回来?"
美俐深吸几口气,终于平息了些。"公车只到那边啊。"
"公车?"
她挥挥手,反正说了他只会觉得更奇怪。"算了,也许是我太神经紧张了。"
方学刚上上下下打量她。方掌珠鞋子不见了,打着赤脚,头发凌乱、双颊绯红,看起来很…不一样。
眼前的掌珠和过去二十年来他所认识的掌珠全然不同;他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现在才说这句话真有点晚了,但是一直到现在他才真的开始相信掌珠的改变,这样的改变太过剧烈,以至于在她身边的人全都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你站在这做什么?"
方学刚想了一下,只好回答。"出来透透气。"
美俐点点头,顺手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