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凯莉不由得多看了芮娜一眼。
芮娜为什么喜欢她?事实上喜欢她的人很少,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喜欢她自己。她没问芮娜喜欢她的原因,反正芮娜不会说出真话,而她也不需要知道。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淡漠的,许多看起来强而有力的连结,事实上只是一条看不见的细线,脆弱得禁不起考验。芮娜会永远喜欢她吗?不可能,没有谁会永远喜欢或痛恨一个人,她深知这个道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知道?
5月20日下午五时阿尔拜特市中。雅布雅布旅馆
断一残壁这四个字是唯一能形容眼前都市的形容词。
从旅馆的窗子看出去,大街上来往的全是清一色穿着军服的军人,几乎没有平民在街上走动。救护车刺耳的声音不断在长街里徘徊,隐隐约约的,远方还不时传来令人心惊肉跳的爆炸声响。那些没有倾倒的房子,每个窗子后面都有几双写着惊恐的眼睛。
凯莉梳洗完毕之后默默地站在窗前,碧绿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动静。
军人脸上难掩紧张的神态、旅馆传者焦虑的表情,和观察团人员不断交头接耳的举动都落在她的眼底,她试图将这一切组合起来,但是却做不到。
她并不是战地记者,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她有些挫败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要用摄影机拍些什么?失火的房子?哭泣的母亲?还是大街上那些血迹斑斑的痕迹?她没有感觉!一个没有感觉的摄影师与没有感觉的作家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不论多好、多丰富的素材放在面前,他们都同样无法将之组合。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她抓抓还没有整理的短发,走到门口开门。旅馆侍者站在门口。
“霍克小姐,我来通知您,六点整总理将在本馆的女神厅招待代表团成员,希望您能准时出席。”
凯莉点点头,随手掏出身上的零钱交给侍者。“知道了,谢谢你。”
侍者的脸上并没有惯常的欣喜微笑,他只是勉强地笑了笑,点个头便退下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也许他的家中有孩子、妻子正等待着他归去,但是他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恭恭敬敬地招待一群莫名其妙的外国人,拿些谁知道还能不能用得到的小费。换了是她,她一样笑不出来。
凯莉躺在床上,发现自己对晚宴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是个记者,她是来探视目前的局势与情况,并不是来这里听那些政客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她马上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她的相机便往外走。
才走到旅馆长廊外,芮娜可爱的笑声马上拦住她。“亲爱的凯莉,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啊?晚餐马上要开始了呢。”
“我不想留在这里,趁现在天色还很亮,我想到处去看看,找一些题材拍摄。”
芮娜马上摇头。“那怎么可以?这里可是战区,不是生活区,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会发生危险的。”
“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停火七十二个小时了不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相信报纸上说的话?”
“我还以为这是白宫发布的消息。”
芮娜朝她扮个鬼脸。“是又怎样?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的。如果你真的要去,那我们一起去好了。”
“芮娜,你是参议员的助理,六点的晚宴你不能不在场。”凯莉微微蹩起眉,对芮娜的表现感到一丝不耐。“而且我会很快回来。”
“我的确是参议员的助理,但是我不是参议员的妈。”芮娜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她笑嘻嘻地上前,亲热地挽住凯莉的手,继续说道:“参议员没有我还是可以吃饭,但是你没有我却很可能惹上杀身之祸,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认为我还是跟着你会比较好一点…”
“轰!”芮娜的话声方落,旅馆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芮娜与凯莉被那巨大的声响吓了一大跳。爆炸的声音如此之大,连偌大的旅馆也为之撼动,她们两个人在激烈的晃动之中狠狠地跌了一跤。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旅馆外人声鼎沸,恐惧、哭泣的声音马上将平静的旅馆变成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