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大喊糟了!忙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左观右望,佯装在等人。
那名男子一阵风似的经过我身前,飘过的古龙水味直窜人我胸腔内,我吓得心跳飞快,额边滑下豆大的冷汗。眼珠子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溜到眼角,发觉这不是他的车后,双腿差点发软。
还是快些离开,免得被逮个正着才好。于是我旋身跨出一大步…
“Shit!”我…我不常骂脏话的,但这回实在是因为我…我居然一脚踩到了狗屎!
那狗屎又软又湿又臭,而我穿的鞋子是便宜的室内塑胶拖鞋,鞋底极薄;这脚一陷下去,不只鞋底染了一堆,连脚旁都沾了不少。
我的脸严重扭曲,皱着鼻,脚一举跨到身旁车子的保险杆上,将脚上的黄渍转印到保险杆上。此刻我真的不是存心故意的,而是自然反应的想甩开那令人讨厌的束西。
我手抚着引擎盖,利用保险杆将脚底的脏东西除去不少。最后一次,再举起脚时…
“你太过分了!”耳后突然响起隐含强烈怒气的低吼。而这一声低吼的威力可非同小可。不仅害我两肩重颤了一下,暂停跳动的心脏险些跃出喉头,还害得我举在半空中的脚往保险杆重踹了一下,然后那保险杆…天啊!那保险杆哐当一声后,就像…就像我的下巴脱离我的脸似的…脱离了车身…这…这怎么可能?
“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没想到你不仅刮我的车,竟然还…”爆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又起,他大概也惊讶于车子的脆弱,没把话讲完。
我整个人则僵住了,迟迟不能承受这短短几分钟之问的变化。
车道上开始出现下班时段惯有的车潮,却没有人注意到这头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一名年轻女子一生的大事…
我的老天哪!这就是意外吗?足以改变我几年来混吃等死般的生活的意外…
混合着恶心的臭味及清淡古龙水香味的空气,唤回了我的知觉…我知道了,方才那名戴着墨镜,走过我身前的男子真的是这部车的主人。他本来不想同我计较我刮他的车,但他显然不想饶过将屎染到他车上,并将他的保险杆给踹下来的我…
我缓缓转过身,平视到一宽阔丰厚的肩膀;咬着下唇,徐徐抬睫…逐步人眼的是坚毅的下巴、紧抿的双唇、高挺的鼻举及复古型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却感受到强烈的怒气!足够单手拧断我脖子的怒气…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摘下墨镜,风吹动他垂在额前的几丝黑发。
我倒抽一口气,不敢再直视他的脸。“那个…不是…其其其实…不是我用的…”我目光一飘浮,紧握着万用刀。“刚才…我看到两个人在动你的车…真的…他们动你的保险杆,我不知道…”
“听说说谎时语气会颤抖、目光会游移,你两者皆有。”
“我…我没有…”不知为何,一看到他挑眉、抿唇,我就直觉痹篇他的直视,连话也说不完全。
“没有?”他音量加大,发火的怒容似要揪起我衣领揍人。
我探吸了一口气,相信衣冠楚楚的他不会真的在大街上动粗。“首先,因为你并排停车,我才动手刮你的车;可是…”
他一听我打算推卸责任,火似的怒容瞬问冰冻,使得初夏午后袭来的暖风,竟令人感到寒意。
他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交通法则里规定并排停车的话,车子会被刮得面目全非。”
我被他瞪得两眼焦点又不晓得该放在哪里了。“你不该并排停车的。”我低着头,声音愈来愈小。
他重重呼了两口气,呼出的气息全落在我头上;我从他紧握的拳看出他的气愤丝毫未减。
“里头这辆车是你的?”
“不是。”
再看到他乌亮的皮鞋、平整的西装裤,猜得到他的行事作风必是一丝不苟。
“我的车停在这里,让你无路可走?”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