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就此消失的。想想他那两天的态度,就知道他不会轻饶过每个有欠于他的人。
而我,也没想过要赖他那笔帐。且我是打算在两个月后就将钱全还给他,而不想依他所令,耗上一年才与他结束债务纠纷。
很难猜测得到他会有何反应,但这回我绝对坚持我的决定。
今天上午没什么客人,我遂坐在小圆桌前打盹。
午饭过后,来了一名贵妇。
斌妇着一袭白底碎花的改良式旗袍,进来时身后有一名提着不少购物袋的跟班。她首先不带任何意思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要跟班先回车上等她。
那个司机兼跟班的中年男子依令离开后,妇人认真地翻看柜上的衣物。
堡作了近半个月,空两观色的能力明显进步。
有些妇人无主见,习惯依他人的意见来下决定,我便得识相的频频赞赏…有的妇人则极度自信,只相信她自己的眼光,不喜欢旁人提意见。而这名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傲气的妇人,显然属于后者。
此时,我只需乖乖站在她的右后方,等待她的决定。
令我诧异的是,贵妇一下子挑了六套昂贵的衣装,搁在圆桌上要我打包。
我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发觉她空着两手,并未提着钱包。
“请问,这些您全部都…”我不禁怀疑她如何付帐。
她不耐地横我一眼“动作快一点,我赶时间。”
没有犹豫,我迅速地计算好全部的价钱,同时仔细折妥衣服。
在交给她购物袋之前,我先请她付帐。“一共三十二万八千元,不知道您是…”
她的脸色在一秒问铁青。“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怒容使我愣了一下,才又说:“不知道您是刷卡付帐,还是…”
熬人气得颤着两肩,猛得深呼吸后,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的确不知道她又是哪位人人都该知晓的贵妇。
只是,如果我知道她是谁的话,我就该任她拿走柜一果的衣服,且弯腰谢谢她的光临?
实在想不出她能随意拿走衣服,又毋需付钱的理由。“抱歉,我…”
没听完我说的话,她沉住气道:“你只要告诉香盈这些衣服是潘妈妈拿的,她就知道了。”
原来,她是潘朗瑟的母亲。
依那天潘朗瑟和孙香盈的谈话,听得出来是眼前这名贵妇要孙香盈自创品牌;且孙香盈十分尊敬这名贵妇…
看来,她的确有权力拿走任何她想拿走的束西。
但是,我不得不持怀疑的态度。不是我不知变通,而是假若接下来的客人,每个都声称她是孙香盈的“潘妈妈”我又该怎么办?
我能请她出示身分证明吗?“很抱歉,虽然您是…”
她狠狠瞪着我“你不得太得寸进尺,我现在赶时间,一点耐性也没有。”
我一时哑口。
得寸进尺?这四个字该用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法说全一句话的我的身上?
我将装有价值超过三十万元衣物的袋子拿在身后;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原则…宁愿得罪人,也不愿为自己惹来另一份债务。
“真的很抱歉,如果您不能付帐的话,这些衣服…”
“你说什么?我不能拿走这些衣服?”贵妇的表情,让我觉得她几乎就要尖叫了。
我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向她解释:“如果出问题的话,我恐怕没办法负责。”
她两手擦腰“谁要你负责什么来着?我拿走香盈的衣服,又会出什么问题?”
我想,如果她真的不愿付帐的话,还是请她待孙香盈在的时候再来拿走她中意的衣裳。
“能不能请您…”
“不!”没待我话说完,她马上回绝。“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拿香盈的衣服还得付帐!甚至,拿下这座百货公司,我都不觉得我该付一毛钱,你懂了吗?”
懂了,终于懂了。
全省七家协庆百货,果真是协庆集团的财产之一。眼前这名贵妇,乃是集团总经理潘朗瑟的母亲,想必也就是总裁夫人了!
易燕并说过,孙香盈和协庆的小开关系匪浅…原来她指的小开就是潘朗瑟
我真是迟钝,早可以猜出来的事情,竟得兜这么大圈才注意到。
打从贵妇提到她是孙香盈的潘妈妈,我就该摆出一副不知大人驾到、小人有失远迎的谦卑才对,竟还敢要求她付帐…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了。
熬人见我久不作响,以为我还没清楚她的高贵身分。
“还不清楚?我,就是你们的总裁夫人!”她伸出手,要我将袋子递给她。“这些衣服,我可以拿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