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觉得从此不再见到我,就是我最好的道歉方式。”
我也不想再见到那名掴人巴掌后,还反骂人蛮横无理的妇人。
“你必须见她!”
他竟抓着我的肩膀失控低吼,眸中晃动着不确定的光芒。
我挣开他的手,问他:“为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究竟在坚持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亦疑惑地僵在原地;同刚才不解他何须在意卢庭南和我的关系一样,他终于反问自己,他何必一定要我得到他母亲的认可?
“我…”他想开口,却找不到话说。
我则保持沉默,因为只有靠他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将问题看破。
他怔愣地看着我好久好久,在我两脚已开始发酸发麻之时,他未发一语,掉头离开我的宿舍。
看着他的背影,我胡涂了。我什么都没做,又怎会与这些人缠成了复杂的结?
昨天没有一丝风,气温再度创下最懊热的纪录。今天却预告暴雨将至似的,走在路上,风沙袭得人泪眼直流、看不清路。
天空罩了重重一层乌云,在午后下班时间开始下起绵绵小雨,入夜后雨势渐大,一时之间不会停住。
几天来全身布满中暑症状的我,从百货公司到书房,再从书局到茶艺馆这两趟路皆淋了雨后,反而变成着了凉般一边发抖、一边冷汗频冒。
连着好些天觉得身体不适。大概因一个月来睡眠连续不足所引起;毕竟现在的生活和以前动不动就寐满一个钟面的情况全然不同。我觉得自己可以适应,但我的身体却不。
早上挣扎着起床时,曾想过请假一天好好休息;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存在一瞬间。
难得三项工作正巧都在今天发薪,说什么也不能错过金钱陆续入袋的愉悦感。所以即使手脚发软、全身上下各个关节泛着断裂般的酸痛,硬是强迫自己挺直腰脊上班。
并不是那么有信心能顺利自孙香盈手上接到薪水,但在下班前刻,她却出现了。
半个月不见,她面对我的神情格外僵硬;放薪水袋在桌上后,没有多说,她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翩翩离去。
一个月下来,我想她应该了解潘朗瑟安排我到那工作,真的是别无用心;所以她于那日露出前所未有的狰狞面目,说了那样的狠话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见我吧!。
同样的,那夜固执地命令我该见其母亲的潘朗瑟,也有半个月不曾露面。相信他也体认到他当时的执着,显得非常可笑而多馀。
另外,口口声声,逢人就介绍我是她的老朋友的易燕,开始放暑假后,鲜少再下楼找我聊天;偶尔在公司一角遇见,她只是颉首轻打招呼。对我来说,这样也好,因我一直觉得我们目前的交情尚仅只于此。
而易燕曾经耳提面命,要我与之保持距离的卢庭南;自从那夜送我回家后,就没再见过他。
一切似乎又回归平静了。但心中那抹志怎不安的感觉却一再提醒我…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只是表象,只是酝酿下一回更大的震撼…
这使我这两天常常想到!人际关系真的是互动的?一旦在某个时间、被置于某一地,就注定和位于当地的某些人缠错成难解的多角关系?
那么,当中那个破坏原来平衡状况的人,是不是多馀的、不该存在的?
也就是说,我是不是多馀的?
我根本不该存在于潘朗瑟、孙香盈、卢庭南、易燕这些人之问?
每思及此,原本就晕眩的头便胀得更痛了。
见地下室有桌客人已赴柜台,我离开倚靠已久的墙边,步下地下一楼收拾桌面。
茶艺馆离我的宿舍很近。营业空问包括一、二楼和地下一楼。每夜的业绩稳定,像现在外面的天气虽有愈来愈恶劣的迹象,店内依然维持半满的状态,许多客人甚至有久坐至荼艺馆打烊的打算。
在店里我负责一些小点心的烹煮及地下一楼客人的点餐;一夜下来,来来回回跑那过于倾斜的楼梯不下二十次;刚开始两腿常有抽筋现象,费了好几天才适应。
将一些点心餐盘及高脚杯放在托盘上,拭净桌面,站直身要往楼梯口走去时,眼前突然晕旋了一阵,漆黑登时罩住我的两眼;我急忙蹲下休息。
蹲下时,地面似乎仍在晃动,接着我便感觉混身一阵冰冷,身体不住发颤,直颤到冒汗…涔涔冷汗。
这样的不适在今天已出现了好几次。
待晕眩稍退,我马上起身走回一楼。
才放下托盘,一名我不知道名字的服务员,抱着肚子,十万火急地跑进厨房。
“我实在忍不住了,外面二号桌来了一位客人,拜托你帮我一下!”
她匆匆将空白的点餐单塞到我手中,呻…了一声,飞步转往洗手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