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医护人员来来去去,总忍不住对她投以同情怜悯的眼光。
她毫不在意,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她全心全意握着他那唯一完好的手掌,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祈求他睁开眼,再看她一次。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的手掌轻轻地动了一下…
轻风一震,颤抖地轻唤:“阿凯?”
他似乎听到了,手指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阿凯!”她大喜地嚷了起来:“医生,医生快来,阿凯醒了,他醒了。”
医护人员连忙冲了过来:“我看看。”
安中凯呻吟一声,企图转动身体,却无力地垂下手。
“阿凯,你怎么样?痛不痛?是我,你听得见吗?”她有哭又笑地:“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阿凯?”
他睁开眼…那双了无神采呆滞的眼:“我…看不见…”
“阿凯…”她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不见?”他困难地低语,猛然奋力挣扎,企图伸手碰自己的眼,那暗哑而微弱的声音却催人心肺似的痛楚:“我看不见了?我瞎了…”
“阿凯。”她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飞扑到他的身上哭喊:“不要这样,阿凯,求求你。”
“走开。”他喘息着咆哮,手上的点滴因用力过猛而脱落:“走开…走开。”
“小姐,你出去吧。”护士小姐劝着。
“阿凯…”
“滚…”他身边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嘎叫声,他猛力挣扎着吸气。
“快,快叫医生…”
“阿凯…”轻风哭喊着,医护人员已将她推出门外:“原谅我,阿凯。”她拍着门呼喊,痛彻心肺。
“轻风。”阿敏狂奔到她的身边,她哭着投进她的怀里。
“他恨我,阿凯他恨我…”
“轻风…”
她泣不成声,伤痛得不知如何自处。
他恨她,那个最爱她的男人如今连听到她的声音都无法忍受。
她曾经那么不在乎地希望他离开她的身边,可是如今,她就要失去他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却教人无法忍受。
阿敏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他现在只是情绪不稳定,过一阵子就会好的,不要再哭了,你先回去,我来照顾他。”
轻风仍哭得像个泪人儿,毫无异议地让她将她交到罗威庭的手上。
“拜托你了。”
他无言地点点头,拥着她走出加护病房的走廊,心中百味杂陈。
阿敏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息,许久才穿上从轻风身上扯下来的隔离衣站在门口等待。
她一定要见阿凯一面,就算等到明天也无所谓。
“大嫂?”
“之涵?”她惊喜地回头:“你来了,让我进去看看他好不好?”
比之涵考虑了一下:“好吧,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加护病房内还有好几位病人,刺鼻的葯水味及一股淡淡悲愁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之中。
“病人刚刚的情绪非常激动,我们替他打了镇静剂。”医护人员向谷之涵报告,送上一叠厚厚的病历报告,她专心地看着,不时和他们低声讨论着他的病情。
“阿凯?我是志敏,我来看你了。”
他转过头,朝向声音的方向:“阿敏?”
“恩。”她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感觉如何?你爸妈等一下就来了。”
“糟透了…”他牵动脸上的肌肉,声音有气无力:“我瞎了对不对?”
“不要胡说。”她鼓励地握握他的手:“还有希望的,现在只是还有碎片留在脑里,拿出来就没事了。”
“你骗我…”
“阿凯…”阿敏黯然地低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刚从死神的手中逃回来,便马上要面对可能失明的事实,换了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她为他感到心痛。
阿凯了无生机地躺着,全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换取心灵上的自由;而今他又真正自由了吗?幸运之神跟他开了好大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