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棺处的布帘后走出一名葬仪业者,他的目光与屠仲麒交会,互相交换了个了解的神色后,随即走开,好似互不相识。
而屠仲麒仍旧维持同一个姿势,长跪不起。
“医生来了!”有人大喊。
“太好了。医生,请你快看看我爸爸。”万羽爵如见救星地望着成群奔进来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一到场,万圣豫立时两眼一翻。医护人员赶忙为他罩上氧气筒,奋力将他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万羽爵亦跟着跳上救护车。
救护车扬长而去,总算让场面平静不少,可是万圣贤的脸色已黑到不能再黑,他气得都快吐血了。这算什么?!明日守在山下的报社记者、电子媒体铁定会大肆报导老大因过度悲伤送医急救的消息,相形之下有关他的报导便占不了多大的篇幅,而万圣豫的名声则会节节高升。
可恶!他与万圣豫的第一回交手,他的战绩挂零。
不!他不容许万圣豫再嚣张下去,下一场交手他非赢不可。
“爸。”若非万圣豫已经表演过,他们再表演就不像,否则万玉章会要父亲效法万圣豫来场当众昏厥。
万圣贤瞪了儿子一眼,示意儿子不许停,继续陪他哭。
万玉章会意颔首,为了庞大的遗产,就算要他全身赤裸绕台中市一圈他都愿意,更何况只是小小的泪水攻防战。他哭得益加卖力,就为赢回众人的注意力。
尖锐的哭叫声让屠仲麒头疼得攒紧眉头,他们表现哀伤的方式未免过于夸张,只会让人觉得虚伪与嘈杂,压根察觉不出悲伤的成分。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不知是有人看不下去,抑或是耳膜受不了,终于挺身劝着丧家。
“是啊!万老爷子倘若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你们这么伤心。”有人附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让万圣贤父子的表演慢慢停歇,同时解救了饱受刺激的耳膜。
欧涵霓打从一回到家便窝在沙发中,咬着小拇指不言不语,任谁见着了也晓得她正处于情绪不佳的状态。难得的生气画面让欧母与奶妈大开眼界,不过此际家中成员尚未全数到齐,并非探问的时机,所以欧母与奶妈钻进厨房研究甜点,一面等待丈夫与儿子归来。
可恶!可恶!一想到屠仲麒敷衍她的态度,便让她气得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烧得一干二净,以免往后又来欺负她、气她。
哼!说什么她是他的亲亲老婆,试问世间有哪个老婆比她来得窝囊?幸好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嫁他的打算,否则嫁给他后岂不是更糟?
也幸好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再也不用“勉强”见他,她发誓在这段期间内绝对要彻底忘掉那可恨的土匪头子。
说他是土匪头子一点也不为过,小时候蛮横拉走她,偷得她的初吻,长大后竟变本加厉妄想夺得她的心。哼!他想得美咧!她再也不会傻傻的着他的道。
唉下班的欧父见到宝贝小鲍主嘟着嘴状似万分委屈,顿时不舍的直嚷:“是谁欺负了我们家的小鲍主?来!快告诉爹地,爹地帮你报仇。”
苞在父亲身后进门的欧驭凡诧异地望着宝贝妹妹,他这个妹妹向来不爱跟人打交道,谁那么大的本事让她气成这样?难道是言殊凡?不!不可能,她缠言殊凡都来不及了,哪会有时间跟言殊凡闹脾气?
聪明的欧驭凡当下除排这个可能性,对能惹妹妹生气的人十分感兴趣。
“你们回来了。”欧母由厨房步出,贤慧的帮丈夫提公事包,以眼神示意丈夫他们的宝贝女儿从放学气到现在。
这可奇怪了!欧父亦感到不可思议,他很少见到女儿气这么久,印象中好像只有小时候被同班男同学强吻一事曾让她气了好几天。
“乖女儿,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我们可无法帮你喔!”欧父诱之以利,想揪出罪魁祸首来。
“是啊!快告诉妈咪,妈咪也站在你这一边。”丈夫的态度引起共鸣,欧母热切的瞅着她的脸庞看。
欧驭凡嘴角合笑地等她细诉前因后果。
“谁不晓得你们是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激进分子,你们是想看热闹。”父母兄长的心态她早摸熟。俗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永远记得小时候被“咬”时,满脸不快外加可怜兮兮的回到家向父母诉苦,本以为父母兄长会与她同仇敌忾,原来是她想得太美了,说什么要帮她报仇?结果竟是到处去向亲朋好友宣传此一“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