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舍得?"卞大夫没想到看来柔心弱骨的她竟不喜欢小孩子。见她频频颔首,他在室内走起方步。不行,不能顺她的意,孩子必须生下来。
他在她面前停步,"我不明白你担心害怕什么,所以我没办法马上决定帮不帮你。"
"我…"她在担心害怕什么?轻倩璇自问,低头看着仍然纤细的腰肢。
发现她开始犹疑,卞大夫相信她迟早会爱上她腹中骨肉。"你先回房,冷静下来,别再胡思乱想。"他搂着她、像是对自己的小女儿似的往外走。
"卞大夫,我这里…真的有个小孩子?"她抚摩腹部。
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是真的。他还好小,非常脆弱,你要好好保护他,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我…"浑然不安的心灵蓦然窜起一股暖流,喜与忧交织着,搅和成一团矛盾困惑。到底该怎么办?
"别再说你不要他的傻话。知道吗?"
可是,他会要他吗?轻倩璇红唇轻启,但未真的把这句话问出口。
"说什么?"卞大夫感觉她有话要讲,侧着头拉长耳朵等待。
看着这名关怀她的长者,她摇头。
跨出葯室,卞大夫叫来两名士兵,"你们两个!"两名闲荡的士兵走到他面前,听他吩咐,"护送少夫人回房歇息。"
"少夫人?"两人怔仲对望。
"有什么好怀疑的?"
"卞大夫…",轻倩璇皱着眉头;他怎么这样唤她?
卞大夫心底已固执地认定她是少夫人,谁也改变不了。
"好好休息,我马上要人为你炖些补品。"
轻倩璇就这样,由两名士兵护卫她离开葯室。她突然觉得,找卞大夫商量可能是个颇严重的错误。但是,她自己明白,一旦确定真的有孕在身、一旦孩子的存在愈来愈真实…她也没有办法狠心割舍掉他。
虔雪蔷臂上伤口不深,当时雍慕皑及时点其臂穴,应无大碍。然而仍有毒液绕行四肢,致使手脚濒临瘫痪。所幸百骸未受侵袭,加上卞大夫妙手回春般的医治,复原情形良好。由于轻倩璇行动常受涯歆限制,所以这一个月来,陪伴虔雪蔷身边的是雍慕皑和卞大夫。尤其是雍慕皑,昼夜不分地守在床榻。前半个月,虔雪蔷陷入昏迷,经常无意识地乱唤着轻紧督。之后,她日渐清醒,才知当她的身躯如同火焚般的痛苦不堪时;紧握她冰冷的手,柔声安慰她的并不是轻郎。
是…悄悄张开扇睫;俊逸的面容在她眼瞳里缓缓成形。是雍慕皑。
"你醒来了。这回睡得比较安稳,"雍慕皑放开她的手,抚她半坐起。"闷不闷?"
"有点。"虔雪蔷虚弱地微笑,早上她从梦中醒来,他在午后小憩,现在睁开眼,他亦在。
"我把窗户打开"拉开窗帘,花海随即填充敞开的窗口中,太阳映亮这雅致的小房。"卞大夫说过,虽然很热,还是不能对着你煽风,先忍着点。"
虔雪蔷颔了下首。;屡次拒绝不了他的温柔,只好由着他照顾自己。
雍慕皑细瞧她泛红的香脸,"我帮你擦擦汗。"欲为她拭去脸上的数滴汗珠。
虔雪蔷举起臂阻止他伸过来的手,望着他黑褐色温柔的眼眸,摇了摇头。
她认为这番动作比握手、拥抱来得亲密。自小,她便爱要求轻紧督为她拭净脸庞;长大后,感觉轻紧督的指头滑过她肌肤,曾停留脸上的汗水、雨水渗沁入他粗糙肤缝的幸福感,甚至优于夫为妻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