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说清楚,扬起浓密的睫毛“她说了你好多好话…可、可是,你却辜负她!”
殊为的心一阵阵的发冷,觉得多年缠绵的一丝牵挂,就这样断裂。
云真跟我道别了吗?
我毕竟也…羁绊了她这么多年。
“我是负了她。”他并不打算回避“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打算终生独身,和她同在玉里,也就满足了。”
若樱心里似悲似喜“那…那你又去招惹李美兰做什么?”
深深的叹一口气“那时我在T大,她父亲是教务主任。她还在念研究所…大概是女学生对老师的倾慕吧?她常黏着我…我也不是完全没责任的。既然云真不知所踪,看着相仿的容颜…我狠不下心。”他的眼神怅然“我一直忍耐着她的坏脾气,总觉得只是小女孩骄纵。而且…为她做的越多,就觉得我弥补了云真越多…只是在花莲偶遇云真以后,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找任何替身。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他振作了一下“美兰这么骄纵蛮横,反而让我松了口气。这样,谁也不欠谁。”
很感动,真的。只是觉得心好痛…不知道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你很自私,什么都要。”哀怨的大眼睛抬起来看他“你爱她吗?现在?”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爱她。这种爱比较像亲情。”勇敢的面对若樱“只是你出现了,我突然又涌起一种希望,一种可以安然前行的希望。我可以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我又恢复了爱的能力。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暌违了十年,我又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也爱我。我怕你会逃走,我怕你也被我母亲伤害…而我却无法反抗随时会死亡的母亲。”
他拚命调整呼吸“这种经验一次就够了。我不希望我爱的人被爱我的人伤害。一个是我倾全副精力爱的人,一个是生育我,忍死以待的母亲。”他的眼睛出现狂热“如果要把你藏在花莲才能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会藏你一辈子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小樱娇柔的声音充满委屈。
咦?他讷讷的“我早就要说,可是你说你还没准备好…”“我没准备好你不会强迫我听啊!”她嚷着“为什么不该专制的时候你那么专制,该专制的时候反而客气起来干嘛?你这个讨厌的人!”
被她吼得一愣,满心温柔的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我很讨厌吗?”
抵着他的胸口“你…你讨厌死了…呜…我以前都不哭的…都是你害的…害我变成泪娃娃。”
她回来我身边了。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多害怕,紧紧拥住若樱,这个娇小的肩膀啊…感谢上帝,我没有再一次错失所爱。
那种经验,一次就够了,太够了。心头深深的伤疤,足足十年才真正愈合。
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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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到家里,发现峻坚终于回来了。两个人相望着,若樱突然有点了解殊为对云真的放不下。
“要不要聊聊?”她温柔的问峻坚。
沿着银带似的乡间小道漫步,记得小时候到玉里玩,他们喜欢跑到大圳边玩水,晚上一起仰头看星星和月亮。大圳的水总是哗啦啦的响个不停,鸣虫不绝,这样嚣闹中,反而有种绝对的宁静。
“你和那小子还顺利吧?”峻坚的胡子好几天没刮,已经会扎人了“我没遵守跟那小子的约定…”他迟疑了一会儿“对不起。”
“没关系啦。”若樱软软的小手按按他“我知道的。”
“我就是没办法拒绝她的恳求。”苦涩的拉拉嘴角“明明知道她爱的不是我,我还是忍不住想给她一切…”
青梅竹马喃喃的诉说着爱情的苦痛,远地相思,和意中人令人惊异的坏脾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忍受到这地步。等若樱也同仇敌忾,他又大声的替心爱的人辩驳。
“…我不是要对你生气的。”他小小声的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会不知道吗?”她娇娇脆脆的声音,从小到大一直没有改变。
小的时候她来玉里玩,等国中的时候峻坚又到台北念书。他们一直都是很亲密的好朋友,一起玩车,一起念书,一起考驾照。总是一起抢伯伯的哈雷,争得面河邡赤。挫折的时候一起哭,高兴的时候一起笑。
“为什么我不是爱上你呢?”这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哭了起来“如果爱上你,我该多幸福…就像那个死书生一样幸福…”
说不定会更幸福吧?
她抱着膝盖,仰望星辰。无光害的天空惊人的展现眩目的银河,我和峻坚说不定是最适合的伴侣。默契十足,动动眼角就了解彼此的心意。但是缘分…不也跟星辰相彷佛吗?我们只有“伙伴”的缘分,离得最近,但是我们渴慕的恒星都是离我们最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