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面凝视许久,几乎误了船期。
“我会再回来,一定。”他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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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般的表情,在她冲进重华的怀里时,融解成春天欢畅的容颜。
“好久不见。”她扶着重华的脸,心满意足的看着,小小的脸上满是渴慕。
“好久?”他微笑起来“一个白天叫好久?”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发“今天做什么去了?你很久没用翡翠眼,怎么突然用了?”
“你不舒服吗?”极翠慌了起来“但是祷杌倾巢而出…”
“别担心。”安慰着少女“我没事的。今天是朔日,忘了吗?无月的夜晚,是我力量最强的时候。”
极翠黯然的摸摸他黄金项圈,不能明白这么长远的监禁,衰弱了重华的法力和体力,却衰弱不了黄金项圈的禁锢。
“…我不该用法术的。”她依进重华的怀抱“怎么样才能打开这个黄金项圈?”
重华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你骗我。”极翠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你说,我总会遇到那个人,就不想当你的新娘子了。可是,我已经十五岁,可以结婚了。”她用脸颊轻轻的摩挲“我却不喜欢任何人,只喜欢你。”
“因为你还小。”重华收拢双臂,他察觉极翠身上有很淡的人类味道“告诉我,遇到祷杌群的时候,你身边可有人类?”
“我是救了一个人。”暂时拋开满怀愁绪,她笑着说起那个“很笨”
的王子,轻蔑的扭扭嘴唇“想利用人?哼,我才不想让他利用。”
“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什么?”太聪慧恐招祸,他轻轻捏捏她的鼻子。
“历史。我看了那么多书又不是看假的。”她眯起眼睛笑“人类很愚蠢,总是重复各式各样的错误。艾景森帝国也进入王宫夺权的阶段了…”
梦兆。
他还没消失的能力之一,就是梦。虽然没办法躺平,他还是会做着梦,静静的在预兆和不可靠的未来中漫游。
他在极翠的身边,看过恩利斯。这个男人,会跟她的生命产生牵扯。
是不是将她绑在身边太久了?已经三年了…她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深。
或者说,自己对她的依赖更深些。
曾经是天界最雍容优雅的夜神,法力强大到能遮蔽日月星辰,掌控生死与梦境,给予恶梦警惕,给予美梦安抚。
几何时,他成了上神的阶下囚,像是妖魔般啃噬血肉。没有任何爱慕他的神族胆敢违抗上神,也没有人给过他一滴水。
这个小小的人类少女,却这样依赖的服侍他,没有要求什么报偿过。
即使被禁锢而死,也没什么遗憾吧?
只是,他不能放任自己的私心,让她短暂的一生虚耗在自己身上。“极翠,你只是认识的人太少。你应该多和人类接触…”
“我不想。”她很干脆的回绝“在我还弱小无力的时候,人类根本不想照顾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才卑微的向我屈膝。”她厌恶这个话题“来,今天打猎的新鲜祷杌,你吃吃看。”她已经剥好毛皮,整只血淋淋的放在银盘上“你吃,我看狸鬼打水打好没。”她知道重华吃生食的时候,不喜欢她看到。
为了活下去…他得压抑满腹的厌恶啃食魔兽。魔兽和妖魔比任何食物都能保存他的精力和体力。
其实如果他能够的话,啃食神族能让他活得更久。
但是他做不来残食同类的事情,也不愿意能力不足的极翠为了这种事情拼命。
她会拼命的,他知道。
除了担忧的沉重以外,他也感到一点点苦涩的甜蜜。
“我吃饱了。”只剩下一点带血的骨头。极翠领着妖魔仆役帮他净身,这些年,她一直坚持着。
“不要忙了。”对于这少女的不避讳有点啼笑皆非“唱歌好吗?我想听『春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