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干粮,默默的看极翠换好衣服,将所有湿透的衣衫晾起来。
只是这样看着她,就觉得无限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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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利斯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的睁开。他死了吗?这里是哪里?天堂或地狱?
“每次见到你,你都伤痕累累。”冷冷的声音“我说过,我不救同一个笨蛋两次的。”
他转头惊喜的看着极翠霜冷美丽的艳容“是你?”
“可不是?”极翠淡淡的笑了一下“我居然真的救了你两次。所以话还是不要说太满。语言是有力量的。”她递过一杯水“你怎么不在王宫,跑出来溺水?”
“…你不是说过,想要我的命的人,地位很崇高吗?”他自嘲的笑笑“没错,再崇高也没有了。我人在亚里斯,却能千里之外谋刺圣君。”他的笑转苦涩“所以,我打下亚里斯,得到的报酬就是『斩立决』。”
“…”极翠把柴薪丢进火里“天下的国王都是一样的?”她笑了笑,有些讥讽“恩利斯王子,说来说去是你不好,功高震主。连我这隐居者都知道你的贤名,听说国内还有『圣帝禅让,恩帝即位』的评议是不?”
“我没这么想过!”他咬牙切齿“我已经尽量韬光隐晦,不在众人面前出现,还要我怎样?既要我处理朝政,又不许我不做出成绩,也不能做得太好。当中我该怎么拿捏?”
营火啪啦啦的响着,极翠抱着膝盖“然后呢?你侥幸逃得性命,以后有什么打算?”
“…父皇说我意图谋反。为人子女,怎么能够不依亲所言?”恩利斯含着一个疯狂的微笑“我就照他说的做吧。我要去九疑山。付出什么代价都没关系,我要跟古代神族求得龙牙剑,将整个艾景森翻转过来。”
眼神冷静而寒冽“我会如父皇所愿,将龙牙剑插在他的胸膛。”
“弒父是神所不容的大罪。”
“杀子就不是罪?我不想死。该死的…是想杀我的父亲!”
一阵寒风吹过,营火被吹得起伏不定,影子像是在手舞足蹈。“…我们也要去九疑山。”极翠拿起毛毯,丢给他“你跟我们同行吧。”
恩利斯惊诧的看着她“我现在是各国追查的逃犯。”
“我知道。”她淡漠的伸伸懒腰“跟你一起走实在危险多了,好在我和狐鬼也不怕什么。”
她裹着毛毯,屈身睡在地上。
“为什么?”许久许久,他才低语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以为极翠睡着了,因为没听见她的回答。
“…大概是因为,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想做过。某方面来说…我们有点相像,而我,羡慕你。”她回答了“我只能想象将剑插进父王心窝的感觉,而你有勇气和执念去实行。”
这次,她真的睡着了。
狐鬼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恩利斯太心乱,所以没有发现。
天亮拔营,狐鬼不知道怎么弄的,将在船上的驮马带回来,还顺便带了另一头骡子。默默的收拾东西,极翠也帮着整理行李。
恩利斯刚把整头金发染成黑色,穿著猎人装,所有王族的首饰都收了起来,连剑也交给极翠保管。
“你还有伤,骑着骡子吧。”极翠瞟了他一眼“怎么?骑骡子有损你王者的尊严?”
恩利斯剑眉一敛,就要发作,终究忍了下来,上了骡子。
“走吧。”狐鬼指了指方向“本来打算顺流而下,到了海口沿岸行船,从乌兹国的凝碧港上岸,往九疑山近些。但是…”他顿了顿“现在各港口应该都驻跸了重兵,我们还是改成直线前进…”
“…你要穿过妖魔树海?”恩利斯的脸孔变色。
“我们要穿过妖魔树海”狐鬼淡漠着“你若不愿意,可以走。我们这么辛苦,还不是要带个逃犯?”
他生平没有遭过这样的侮辱。深深吸了几口气,他决定什么也不说。
“如果你的气焰过去了,可不可以请驱使你的骡子前进?”狐鬼牵着马,往森林走。
极翠耸耸肩,跟了上去。恩利斯咬了咬牙,也策着骡子跟随于后。
在他们身后几丈,刚睡醒的使君伸懒腰,连耳目灵敏的狐鬼都没发现。他噙着神秘的微笑,拨动着竖琴,开始唱歌:“新的英雄传说开始了…
前往九疑山的勇敢英雄呀,你们要去探访一切的故乡。
魔族、人类,精灵和神族。
追访你们的起源吧。
魔族带头,人类背着弓,精灵有着四条腿,神族还未刮起启程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