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来这些东西?连她当年的博士论文都没遗漏。
崇华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暴怒,他尽心追赶那么多年,她居然说“这有什么了不起”?
“有一天,我一定会追上你。”崇华神情非常凝重“不只是这个…”扬扬论文“还有你!我要追到你的人,还有你的心,和你的天分!”
艳然糊里糊涂兼有些冒火“你是我的学生!不要以为你跟我…呃…你就有什么优势!”她语气严厉“不认真上课,我照样当你!历史跟天分没有什么关系,需要的只是苦功!”
他笑了,在满天星光下,他的笑容与夜晚这样调和,眼睛也闪闪发光“很好,就是这样。那,你要当我的女朋友吗?”
“我不需要另一个花心的男人。”艳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更何况,我没有恋童癖。”
崇华挑起眉“另一个?”
艳然抱著书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褪。“我要走了。”慌张得像后面有恶狼在追赶。
“我们只差四岁。”崇华挡在地面前。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不要!”艳然冷静的面具崩溃了,眼中水光盈然,愤恨的将他一推“放过我可不可以?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你有那么多女人,不欠我一个!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可以吗?”
她挥去脸上的泪水“你若想以此威胁我就打错算盘了!我在这世上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不会有人因为我的名誉受辱!除了爱好学问的心…我什么也没有了!随便你爱讲什么就讲什么好了!我也不怕被学校解雇,随便你高兴!”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崇华扬高声音“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什么在追赶你?”
突然,两人之间静默了下来。寂静中,只有艳然急促的呼吸声。
“自尊。”良久,她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细小而绝望“我残破而该死的自尊!”
转身跑出校门,艳然拦下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坐在计程车上,她拚命咬著下唇,克制想哭的冲动。
不行…我是胡将军的女儿,为了父亲和自己的骄傲,说什么也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流泪。刚刚的失态,已经是严重的污点了。
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她才知道自己咬破了嘴唇。短短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像是一辈子这么长,计程车一驶抵家门,她马上掏出钱塞给司机,没等找钱就匆匆下车,冲进屋里。
她父亲是个骄傲严肃的军人,半生戎马生涯,他没有赖著国家混吃等死,这栋陈旧的公寓,是她父亲自己买下来的。
走进客厅,眼前已然模糊,蜷在父亲生前最喜爱的沙发上,艳然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在她八岁时过世,一直都是父亲和她相依为命。虽然父亲总是驻扎在外,很少回家,她还是坚强的独自生活。因为她知道,父亲心里是惦著自己的,也总是会尽量抽空回来。
但是,如今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她在外面受到什么创伤,都不可能依在父亲膝前痛哭了。
她从没有一刻感到这么脆弱,以为痊愈的旧伤疤,在愈合的表面下仍灌著脓,只要扯破皮,就会汩汩流出恶臭。
无能为力。她对这样的孤单、愤怒和绝望,没有一点办法。
“我跟他分手了!”她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绝望的大叫“分手了!他跟一千、一万个女人上床都与我无关了!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也不会让我伤心了!走开!我不要难过,绝对不要难过…”泪水淹没了视线,眼前一片雾茫茫。
筋疲力尽的痛哭一场,她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电话。
不…我不要拨电话给他。她抗拒著,我和他分手了…已经分手了…
曾经支撑著她度过丧父之痛的男朋友…她一直以为,这生就是他了。刚上大学就和他在一起,长长的十年,她曾经以为就会这样一辈子…
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专情于自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直到在好友床上发现赤裸的两人,她努力编织出的美好世界,终于崩溃了。
“要不然,你想怎样?”面对她控诉的眼泪,他只是双手一擦,一脸不耐“我警告你,我很喜欢她,不想听到你到处乱传…”
艳然做了连自己也感到不齿的事…她卑屈的、哀怜的求他回头,然后被狠狠地践踏了自尊。
她恨自己,比谁都痛恨自己这样没骨气。最后,她仓皇的从他们两个都在的学校逃走。
被他毁了所有的天真与温柔,如今,她居然还是时时想着他,希望再听到他的声音…
一面拨著熟悉的电话号码,艳然一面诅咒自己。父亲若知道她这样软弱,一定会生气的,一定会的…
听著电话传来的嘟嘟声,她祈祷这次和以前一样,那个人不想接,让她响了十声就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