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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2)

也许接了社会上的生意人,我已不再是昔日清纯的女学生。我无意批评社会,事实上社会也是由人组成的。而其中份良莠不齐,如何能置其间,站稳脚步,不随波逐,又有所方向才是最重要的。你所缺乏的,或许该说我们所缺乏的,就是一“成人”理事情的方法与态度。它并不是虚伪的,而是智慧,真诚,加上超技巧的结晶。对于社会的,你仍然是“稚”的。这完全不是你的错,因为你还没有机会走社会!你需要的是时间与继续不断的挑战,以及换来的破血与经验教训。现在的我至少已有一脚踏了社会,我已不再排斥它,不带着太多的幻想,也不再对其黑暗面到恶心!我已经“”了这个“境界”你知我无法“退”以前的“境界”里,你目前要的,就是迎赶上来!你积极要的,就是一个“成人!”

韩青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的信能写得比她更好,没有人的表达力能比她更,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把一封“告别书”写得像封“情书”一样婉转动人,没有人能用如此真实的态度来对他诉说“成长”带来的“距离”…没有一个人会让他此刻心如刀剜,泪如雨下。没有一个人!只有他的鸵鸵!他那着,着,着的鸵鸵!如果他能少她一些,如果她能“平凡”一,不要如此聪明,不要如此锐,不要如此刻,不要如此情,甚至,不要如此理智…那有多好!那么,他就不会这样冷汗涔涔,浑冰冷了。在这一瞬间,吴天威的话掠过他的脑海:“袁嘉佩,那女孩太聪明,太有才气,太活跃,又太受人注意!韩青,你该找个平凡一的女孩,那么,你会少吃很多苦!”如果她不是鸵鸵,他会少吃很多苦!但是,如果她不是鸵鸵,他会不会这样如疯如狂,刻骨刻心的去她?

反面躺,都睡不着。”

我依然稚得可以,我仍不得成人的境界里。我信如果今天我是个成人,我会把你我的情况理得很好,而不要像现在这样,一把泪一把鼻涕般写这封信。很抱歉,我难过极了,其实我已难过很久很久了。说什么我也难以忘怀往事!近四年来,你曾是我整个生活的重心,我又怎忍心伤害一个挚我的人?于是,我压抑又压抑,不想写这封信,但是原谅我,我毕竟要面对这份真实!如果每个人每阶段有份不同的,请相信我,给你的是一段最真挚纯情的。我不敢肯定这段情是否持久下去,但我会永远激你!让“鸵鸵”两个字永远伴着你,如果有一天(万一有这么一天的话!请…请不要掉泪!)如果有一天,我不能伴着你度过一生一世,此生此世“鸵鸵”永远消失在人间,没有第二个男人叫得!抱歉!我又让你难过了!近四年来,我似乎总让你在担心苦闷中度过的,而你却甘之如饴,视此为磨练,真真难为你了。如果我有福份能你的妻,让我用四十年来偿还你!惦着你,好担心你会傻事,我不敢奢求你会答应我些什么,因为我知我不!我只请求你,善待你自己,看在你父母的份上,看在老天的份上,求求你!别再把我比为逃陟,我只是只丑小鸭,有一天我野倦了,想回来探探老巢,如果你不嫌弃我,叫声我的名!如果你已厌烦了,或是巢里已有了新人,就称我声“嘉佩”吧!

其实我原不想写封伤的信,你知。可是,我一定要把我心中积压的话告诉你,否则,我们的距离也只有越拉越远。以前,甜的,伤心的,乐的,悲哀的…简直无法计数。真像一场梦!一场最丽的梦,说什么梦最易醒,好梦难成真,事实上,那存在的片刻即是永恒。人为什么刻意追求恒久呢?世间没有一样东西是恒远不变的,时间在逝,山河在变迁,人心在转移。在变的空间里追求永恒,原本就是…悲剧。

鸵鸵

但是,方克梅和徐业平居然散了,居然散了。

写于相识四十四个月

往事历历,如在目前。小方却和别人订婚了。徐业平和小方本,不多么潇洒,韩青和鸵鸵,却都为这件事消沉了好一阵。“世外桃源”的打情骂俏,来来的许愿池,源路的小屋,金国西餐厅中为“小梅梅”取名字…往事历历,如在目前,往事历适如在目前。

一九八一、六、廿四

徐业平嘻嘻一笑,说:“我看你大概也站着躺吧!”

我无意对自己的改变辩解些什么,我也不愿推说那是事带来的成长。事实上,你知我一直在改变,一直在成长,我的成长过程像爬楼梯一样,一级一级往上爬,永不终止。而每一阶段的成长都是艰辛痛苦,然而回首时总是带着满足的微笑,而不同阶段的成长更有着不同的视界。发觉与你有隔阂,该是这半年多的事,严格说起来,错不在你,也不在我。当兵两年,你与社会隔绝脱节,幸好你是知的,你并没有让我失望,你一直表现得非常好。在队里,我发现你学会了容忍。但是,无论如何,你终究是个“男孩”我并不是说你不够成熟,但你除了情以外,还缺乏了某些东西,这是真的。

在营房中,韩青捧着徐业平和小方分别的来函,好几个夜,都无法成眠。总记得小方过二十岁生日,穿一袭白衣服,襟上着朵紫罗兰,和徐业平翩然起舞。也是那晚,韩青第一次认识了鸵鸵!“小梅梅,你再也不会有弟弟妹妹了!”他叹息着。

如果世界上真有因果报应,我将遭到报应的。也许有一天我受人待时,我将反悔不已,而当我再想回到你边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但是,真有个小梅梅吗?她存在过吗?是的,她存在过,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她确实存在过。但是,她也去了。从糊涂中来,从糊涂中去。生命是古怪的东西,韩青年龄越长,经历越多,自负越少,狂傲越消…他再不敢说他了解生命,更不敢说他了解人生。同时,鸵鸵的来信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零,有时,他甚至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她开始谈到毕业,因为她上就要毕业了。但她谈了更多有关社会,有关成长,有关生活“境界”的问题,糊的,暗示的,?獾摹困扰着。可是,他在极大的不安里,仍然对鸵鸵有着信心,只要他退了役,可以和她朝夕相,可以找到一份足以糊的工作…什么都可以解决,什么都可以成功。一个“圆”已经划到最后的一个缺,只要那么轻轻一笔,就可大功告成。等待吧,因为他也上就要退役了。就在他退役前夕,鸵鸵寄来一封真正让他掉冰渊里去的信,虽然信上并没有一个字说她已经变心:青:时钟敲了一响又一响,告诉我夜已了,再过数小时,就是认识四十四个月,多快,只是一晃而已。三年又八个月该上千天,从一开始算起吧,也算个半天才算完呢!怎么回首时却有如云烟般片刻即过#縝r>

近四年来,事实上,从一开始你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你让我误以为你百般迁让我是应该的。在你面前,我一直是最骄横、任、倔、善变…的女孩,可是你始终给予我最大的宽容与心。

他坐在营房里,握着信笺,沉思良久,然后,他毅然站起,挥去泪痕,重重的摔,咬着牙说:“等着我,鸵鸵!全世界没有东西能分开我们!等我追上你的境界,等我去一个‘成人’!等着我!鸵鸵!等着我!我不会放弃你,永不!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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