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她一个人?"
"她…"奶妈周身的不自在,李老太太的厉害使她无招架之力:"她…她…"
"阿嚏!"梦竹打了个喷嚏,奶妈望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掉换话题:"瞧,受凉了吧!到河边上吹风吹的!赶紧到床上去躺着吧!"
"奶──妈!稳櫎─问──你──话!"李老太太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她和谁在河边看月亮?"
"阿嚏!"梦竹又是个喷嚏。
"她──"奶妈伸伸脖子,仿佛有个鸡蛋梗在喉咙里:"一个人。"
"一个人?"李老太太不信任的问:"就她一个人?"
"嗯,就她一个人。"鸡蛋咽下去了,谎已经撒了,就硬着头皮撒到底吧!
"奶妈,"李老太太审视着奶妈,多年相处,她知道这老妇人是老实透了的人,从不敢撒谎的。"你说的都是真话?没有帮这个鬼丫头隐瞒我?你知道,说了谎话将来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奶妈机伶伶的连打了两个冷战。
"她确实是一个人吗?你看清楚了?"李老太太再钉了一句。
"阿嚏!阿嚏!阿──嚏!"梦竹揉着鼻子,眨巴着眼睛,望着奶妈。
"嗯,嗯,当然看清楚了,就她一个人。"奶妈心一横,拔舌地狱就拔舌地狱吧。
李老太太抬起眼睛来,似乎是相信了,凝视着梦竹,她点点头,冷冷的说:"梦竹!你给我放规矩一点!以后待在家里少出去,看你那对水汪汪的眼睛就不正经,我们李家是书香门第,你可别给我出乖露丑!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深更半夜在河边闲荡,算什幺名堂?你到底在做什幺?"
"稳櫎─"梦竹的眼珠转了转:"作诗,找灵感!"
"作诗?你作了首什幺诗?念给我听听看!"
"稳櫎─"仓卒间,梦竹找不到搪塞的东西,咽了口口水,她念出了何慕天的词:"逝水流年,人生促促,痴情空惹闲愁!任他人嗤我,怪诞无俦,多少幽怀暗恨,对知己畅说无休…"
"好了,"李老太太打断了她:"你就会作这种词!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头!看吧,将来门风一定要败在你手上。去吧,回房去!穿那幺一点点,找病!"
梦竹回到房间里,长长的透出一口气。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对着桌上的油灯发呆。"逝水流年,人生促促,痴情空惹闲愁!"是吗?痴情空惹闲愁?她病捌鹧劬Γ灯光里,何慕天的脸在火苗中隐现。亢惟ぉつ僵ぉぬ飑ぉ"她张着嘴,无声的念:"何──慕──天──"门推开了,奶妈在她面前一站,手里拿着托盘。
"做什幺?"她问。
"敲敲蛋!"
她望着奶妈,奶妈也望着她。噘噘嘴,她笑了,看在"拔舌地狱"上,这两个蛋似乎是非吃不可。勉为其难,在奶妈虎视眈耽的监视下,她伸着脖子,好不容易的噎下了那两个蛋,奶妈看着她吃完,又递上一个碗。
"这又是什幺?"梦竹瞪大眼睛问。
"红糖姜汤,祛寒的,赶紧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