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恨的吗？你不认为与恨是人类的本能吗？”“你要写些什么东西呢？”诗尧问：“我有个准妹夫，现在帮电视公司写写电视剧”“噢，电视剧！”卢友文很快的打断了诗尧，他的
光锐利的直视着他：“朱先生，你真认为我们目前的电视剧，是不朽的文学作品吗？你真认为，若
若百年以后，会有后世的青年，拿着我们现在的电视剧本，来研究它的文学价值吗？”“哦！”小双轻声的“哦”了一句，
里的神
更加温柔了。“那么，你住在哪儿呢？”“哦！还好你考上了大学！”小双说：“为什么不想找工作，预备
国留学吗？”“国留学！”卢友文提
了声音，有
激动的嚷，他的脸是
烈的，睛里闪着光采：“为什么一定要国留学？难
只有国外才有我们要学的东西？不，我不国，我不要国，我需要的，是一间可以聊遮风雨的小屋，一支笔，和一迭稿纸，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现在，我毕了业，学了很多文学理论，念了很多文学作品，够了！我剩下的工作，只是去实行，去写！”我那“年轻有为”的哥哥被打倒了！我那骄傲自负的哥哥被
糊涂了，他
不由己的摸着沙发，坐了下去，燃起一支烟，他用困惑的光看着卢友文，微蹙着眉
，他
思的说：“你能不能告诉我，怎样的文学作品，才算是不朽的呢？怎样才算有价值的呢？”“一
文学作品，最起码要有度，有内容，要提得一些人生的大问题，要反应一个时代的背景，要有血、有
、有骨！”我的哥哥是更困惑了，他
一
烟，说：“你能举一实在的例
吗？你认为，现在我们的作家里，那一个是有份量的？”“严格说起来，”卢友文近乎沉痛的说：“我们没有作家！五四时代，我们还有一两个勉
算数的作家，例如郁达夫、徐志
等，五四以后，我们就
本没有作家了。”他沉
了一下，又说：“这样说或者很不公平，但，并不是过书、写了字就能算作家，我们现在的一些作家，写些不易取信的故事，无病
一番，不是得要命，就是恨得要死，这
东西，怎能藏诸名山，
传百世呢？”说，”他微笑着，一丝凄凉的意味浮上他的嘴角，他的面容是坦白而生动的，和他刚刚那
幽默与洒脱已判若两人。“四年间，我经常挨冻受饿，经常借债度日，我这一个老爷手表，就起码
过二十次当铺！”小双抬起来了，她的睛定定的望着卢友文，里面充溢着温柔的同情。“你的叔叔不帮你缴学费吗？”她问。“我完全承认
与恨是人类的本能，”卢友文郑重的说：“我反对的是无病，不值得而，不值得恨而恨，为制造故事而制造
，男主角撞车，女主角
楼…”他摇叹息。“太落伍了，太陈旧了。不朽的文学作品并非要写一个伟大的时代，最起码要描写一些活生生的人。举例说，一些小人
，一些像小丑般的小人，他们的存在不受注意，他们的喜乐悲
却更加动人，莫泊桑的短篇小说常取材于此，卓别林的喜剧可以让人掉泪…这，就是我所谓的度。”“起先，是同学家，东家打打游击，西家打打游击，考上大学以后，我就一直住在台大宿舍。”
诗尧
的望着卢友文，拚命的
着香烟，他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有怀疑，有惊讶，有困惑，还有更多的折服！要收服我那个哥哥是不容易的，但是，我看，他对卢友文是相当服气了。岂止是诗尧，我和雨农也听得呆呆的，小双呢？她更是满面惊佩，用手托着下
，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卢友文的脸。在这一刹那间，我明白雨农为何对卢友文佩服得五
投地了，他确实是个有内涵的青年，绝非时下一些
公可比。他的光镇定的扫了满屋一，端起茶杯，他喝了一茶，那茶杯里的
已快了。小双慌忙起来，拿过瓶，她注满了卢友文的杯，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双对客人如此殷勤。卢友文抬看了她一，轻声说了句谢谢，他脸上依然是严肃的表情，他还没有从他自己那篇谈话中回复过来。“在台湾，我们所谓的作家太多了，”他放下茶杯，继续说：“可惜的，是仍然逃不开郎才女貌那一
。于是，你会发现大份的作品是痴人说梦，与现实生活完全脱节，毫无取信的能力。近代作家中，只有张玲的作品比较成熟，但是也不够刻。我不学文学，倒也罢了，既然学了文学，又有这份狂，我发誓要写一像样的东西来，写一真正能代表中国的文学作品来，不要让外国人，认为中国只有一红楼梦和一金瓶梅！”“哦，”诗尧好不容易
嘴来：“原来卢先生是一位作家。”卢友文摇了摇，他的看着诗尧，十分沉着，十分诚恳，十分坦率的说：“我不是一个作家。要称得上‘作家’两个字，谈何容易！或者，我只是一个梦想家。但是，天下有多少大事，都是靠梦想而成就的。我要尽我的能力去写，若年后，说不定我能成为一个作家，现在，我还没有起步呢！”“叔叔是有心无力，他娶了一个新婶婶，旧婶婶留在大陆没
来。然后接连生了三个孩，生活已经够苦了，我婶婶和我之间，是没有
通的，她不许我用脸盆洗脸，不许我用茶杯喝茶，三那年，我就卷铺盖离开了叔叔家。”“卢友文，”雨农
一气，钦佩的说：“你
得到，你一定得到，以你的才华，以你对文学的修养，你绝对可以写一些轰轰烈烈的作品来。我就不服气，为什么小日本都可以拿诺贝尔文学奖，而我们中国，居然没有人问鼎！”“这是我们的悲哀，”卢友文说：“难我们就不了一个川端康成？我不信！真不信！事在人为，只怕不。你们不要笑我不知天地厚，我要说一句自不量力的话，诺贝尔文学奖，又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下定决心，好好努力一番，那怕它不手到擒来！”卢友文这几句话，说得真豪放，真漂亮，真洒脱！再加上他那放着光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