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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7)

“真的?”他问,握住了她的手。“不再为摔那一跤的事别扭了?”

“那就好了!”嘉文说:“我喜纪远!”

维也纳的森林之后是蓝的多瑙河,他们自然而然的换了一下舞伴。纪远微笑的注视着可欣,火光与月光和,她的脸红清幽。他不喜那对静静的望着他的睛,仿佛又在安详的剥去他的外衣。你是谁?他旋转着。我不信任你!他旋转着。长发的罗莱!他旋转着,旋转着,旋转着…

“当然,当然!”可欣拍拍他的手,带着安抚的味

“你。”

或者这“夜”并不属于她,但她却仍然衷心渴望“它”永不消逝!永不离去!胡如苇不知从那儿摸了一架电晶收音机,越过好几个电台之后,史特劳斯突然柔跃在夜里,纪远抛下了他的琴,拉着嘉龄站了起来。用手绕着她的腰,他们围着火舞动。维也纳的森林!卡保山的夜!三个山地人睁大了惺忪的睡,新奇的望着那旋转的一对人影。嘉龄忍耐不住了,音乐是容易使人血脉加速的东西,而乐是的?着可欣的手,他们也加了华尔滋的行列。胡如苇把收音机放在石上,不甘寂寞的对湘怡鞠了一躬。火动,音乐喧嚣,几里路之内的野兽该都被吓跑了,三个山地人面面相觑,但夜是活的,夜是动的…他们何尝想猎什么野兽?他们已经猎着了“卡保山之夜!。縝r>

“真的嘛!”嘉文辩护什么似的嚷着。

“噢!”她失笑了。“怎么会呢?又不是小孩!”

“你别不兴纪远,”嘉文本能的为纪远讲话。“他就是那么样一个人,从不顾及别人的想法和心理的,总是我行我素。但他是个心地最好,也最情的人。”“别说了!”可欣突然的脸红了。“我一兴他的意思都没有!”

属于谁呢?她环视着火边这年轻的一群,也包括那三个山地人。这时,那几个山地人都坐在离火很近的地方,靠在一堆儿打盹。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这三个山胞都很年轻,脸上没有野的代表──刺青。显然他们也被文明所陶冶了。在这火光之下,以黑夜的山林为背景,她觉得他们都很漂亮。或者他们混杂了一些荷兰人的血统,眶微凹而额角和颞骨都比内地人些,但他们确实是很漂亮的!调过光,她看到了纪远。锁锁眉,再睁大睛,她望着那个满不在乎的男孩──不,他不该是个“男孩”而是个标准的“男人!”──她有些惶惑,这张脸,和那伸向着火的长长的,都比那些山地人更像个山地人!说不定他也是个山地人呢!她摇摇,又微笑了。

“你。”

天空由黯淡再转为明亮,第一颗星星穿了云层,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月亮在云背后游移,是半明月,再过几天,月亮该圆了,再过几天,又该缺了。可欣斜倚着一棵不知名的小树坐着,仰视着天上的星光和月光。嘉文坐在她边,有懒洋洋的文静。她把视线从天上落回到地面,接到他默默凝视的目光,不禁嫣然一笑,轻轻的问:“看什么?”

“想什么?”

纪远的琴换了调,一阕“罗莽湖边”得每个人心都充了说不来的滋味。他的琴技术显然经过一番训练,拍打得清晰而准确。嘉龄跟着琴声在低唱:“城郊,风光好,望远坡,真丽,香尘日照里,罗莽湖上,忆当初,双情侣,终朝携手共游嬉,在那丽的罗莽湖上。…”在那丽的罗莽湖上!可欣不由自主的也哼了起来,胡如苇加了,嘉文也跟着哼。歌声,琴声,火焰在动,木柴被烧裂的啪声。还有近的风声,远的松涛,和那溪的潺oe低诉…夜是觉醒的,张着静静的睛,凝视着这笑的一群。丽的罗莽湖上!今夕何夕?月明星稀?丽的罗莽湖上?还是丽的卡保山中?湘怡把她的下放在弓起的膝上,注视着那熊熊然向上奔窜的火苗,一火星了起来,落在沾着珠的草地上,熄灭了。哦,愿那火星永不熄灭,愿心的火星永不熄灭…她转对嘉龄那边看去,嘉龄的手肆无忌惮的搭在纪远的肩摇晃着唱得正有劲。调过目光,可欣和嘉文并倚在一块儿,手握着手…她眯起睛,睫盖住了双瞳,侧耳倾听,夜是觉醒着的,到都有着属于山林的声响。夜不寂寞,人不寂寞,而她呢?张开睑,火燃烧得多么烈生动!今夕何夕?

夜越转越,星光越转越沉,火苗在低暗下去。一个山地人走开了,伐木之声立即响起,大的木和树枝被拖了过来,火被的木抑得更暗了,但迅速的又扬起来,欣欣然的燃烧着。

“没什么,”她掩饰的看看天:“只是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火烧得很旺,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他们围着火坐着,经过了一顿饱餐之后,(他们都吃得那么多那么香,菜是湘怡炒的,连纪远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片”经过湘怡“修改”之后,确实颇不“平凡!”)他们的疲倦都已恢复了不少,而“火”是天然使人振奋的东西,纪远摸了预先带来的琴,着修伯特的小夜曲。然的泉声成了他天然的伴奏。湘怡已在三角架上悬着的壶中,煮了一大壶的咖啡,嘉文宣称,他从没有喝过这么香,这么的咖啡。湘怡被大家的称赞得红了脸,带着个静悄悄的、羞怯怯的微笑,坐在嘉龄的旁边。嘉龄正中的啃着,一边用脚给纪远的琴打着拍

倦意

的模仿了纪远的微笑──带着三分优越和两分谐谑。

“我希望嘉龄别认真,”嘉文咬了咬嘴:“纪远很少有专一的情,他的女朋友可以成打的计算。”

可欣笑得很有趣,欣赏的望着嘉文,她真喜他那善良劲儿。故意的,她重复着他的话:“就是那样一个人!”

“说不定他会成为你妹夫呢!”可欣微笑的说,望着纪远那边。这时,嘉龄正端着杯咖啡,走到纪远旁边坐下,不知凑在纪远耳边讲了句什么,纪远就停止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好像相得很好。”可欣又加了一句。

“我不是不相信,是欣赏你这句话。”

“他不是‘自命’风,而是真正风,”嘉文顿了顿,又摇了摇。“用风两个字对纪远是不公平的,他并不是风,他就是──就是──”找不适当的形容词,他烦躁的下了结论:“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她心掠过一阵烘烘的,多的夜!多奇妙的夜!

“大概是个自命风的人!”

似乎突然间就由明亮转为黑暗了,那些绚丽而发亮的云,都在刹那间变成,接着就无法再辨识来了,暮而滞重的挂在树梢,得再也散不开来。黑夜无声无息的来临,把山和树,云和一切,都一脑儿的掩盖住了。

“笑什么?”这次是嘉文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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