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以为她冒犯他了,她以为他会大光其火。她以为她会挨顿臭骂…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被他怒吼“滚开”时的样子。可是,她想错了,他的眼神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他既没发火,也没生气,却镇定的问了句:“你对于我和桑桑的故事,到底了解多少?”
她轻颦着眉,有些迷糊。
“我想,我‘知道’得很多,‘了解’得很少。”
“哦?”他询问的。“他们说──”她润了润嘴唇,紧盯着他。心里有个模糊的观念,如果桑尔旋对她说过谎,她和尔旋之间就完了。“桑家原来也有意把桑桑嫁给你,但是,当桑家兄弟来找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和另一个女孩躺在床上?”
“嗯。”他哼了一声。“真的吗?”她热切的问。希望他说是假的。
“真的。”他毫无表情的说。
“为什么?”她困惑着。“你不爱桑桑吗?”
他深深的看她。“这之间有关系吗?”他反问。
她觉得脸红了,她从没有和人讨论过“性”问题。她发现,他是把“性”和“情”分开来谈论的,可能男人都是这样的。她想,假若每个男人都为“爱”而“性”那么“妓院”可以不存在了。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热了。
“你脸红了。”他直率的说:“显然,这个题目使你很窘。人类的教育受得越多,知识越深,就把许多本能都丑化了。你和桑家兄弟的感觉一样,觉得我欺骗了桑桑,是不是?”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很困惑,她答不出来。
“我早就料到了。”他低哼着。“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有的反应…”他语气模糊:“上流社会,知识份子,他们受不了背叛和不忠实!”她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闪亮了。
“为什么?”她热烈的问,情不自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一直看到他眼睛深处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不解的,浓眉紧锁。
“为什么要演那场戏?”她急促的问:“你早就料到了!你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你知道他们晚上要来看你,桑桑一定设法通知了你,于是你弄来那个女孩子,于是你演了那场戏!你并没有必要连房门都不扣好,你也没必要找那女孩…或者,在和桑桑恋爱之前,你和无数女孩睡过觉!我不管!但是,桑桑改变了你,她使你拴住了,使你无法对她不忠实…当你在嘲弄桑家兄弟的时候,你也在嘲弄你自己…”
他眼里的狞恶回来了。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他咆哮着。
“我说得又清楚又明白。”她稳定的说:“我只是弄不懂…”她转动眼珠,思索着,然后她抬头定定的看着他,低语着:“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又苍白又惊惧,迅速的,他伸出手去,一把蒙住了她的嘴,他哑声的、沙哑的、痛楚而混乱的说:“如果你真的明白了,不要说出来!什么都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