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我。”那是雅筠的声音。
他开了房门,惊讶的望着雅筠,快午夜十二点了,什幺事使她深夜来敲门?
“伯母?”他疑问的说。
“嘘!”雅筠把手指按在唇上,警告的嘘了一声,走进屋来,她反手关上了房门。低声的说:“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谈,我不想让涵妮知道。”
云楼狐疑的转过身子,把椅子推到雅筠的面前,雅筠坐了下来,说:“我看到你屋里还有灯光,我希望没有打搅你睡觉。”
“我没睡,我正在看书。”云楼说,坐在书桌旁边。“有什幺事?”
“关于涵妮。”雅筠深深的锁起了眉头。
“涵妮?”云楼注视着雅筠。
“你有没有知道一点她的情形?”
“您是指她的病?我听翠薇说起一些,”云楼说:“我想她夸张了病情,应该不很严重吧?”
雅筠用一对沉痛而悲哀的眸子望着云楼,慢慢的摇了摇头。
“不,很严重。非常非常严重。”她的声音低而沉重。“她随时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真的?”云楼问,觉得胃部起了一阵痉挛。“是什幺病?”
“先天性的心脏血管畸形,这个病的学名叫肺动脉瓣膜狭窄。”
“肺动脉瓣膜狭窄,”云楼机械化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那是个多幺拗口而又复杂的病名,他心中有些儿恍惚,涵妮,仅仅是个虚设的生命?随时都可以从这世界上隐没?他不相信,不能相信。“这病不能治疗吗?”他近乎软弱的问。
“如果仅仅是肺动脉瓣膜狭窄,我们可以尝试给她动心脏矫正的手术,虽然危险,却有希望治好。但是,”雅筠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云楼可以看出她那属于母性的悲痛,和她肩上、心上、情感上的那层重重的负荷。“她的情况很复杂,她的右心室漏斗部狭窄,整个肺动脉瓣孔环也变狭窄,在心插管检查中显示出不宜于动手术,因此,虽然在她童年我们就发现了她的病,一来那时的医学还不发达,二来也没有这个勇气尝试开刀,就只有用营养照护和葯物来帮助她。等到我们想冒险开刀的时候,她已经不能开刀了…”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盛满了深重的忧愁。
“哦?”云楼询问的望着雅筠,那些医学名词对于他陌生而遥远,他一点也不懂,唯一懂得的事情,就是这些陌生的名词却将带走一条美好的生命!
“她的病情已经造成了严重的贫血,右心衰竭,而且引起了心内膜炎的并发症,她不能动手术,葯物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多年以来,我们对她的病,就只能希望奇迹出现了。”
她望着云楼,悲哀的说:“你懂了吗?”
“这是残忍的。”云楼喃喃的说,深深的抽了口气。“她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孩。”
“唉!”雅筠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为了她,你不知道我们做父母的受了多少煎熬,子明还罢了,他是男人,男人总洒脱一点,他认了命。而我呢,我那幺那幺喜欢她,涵妮,她是我的宝贝!在她婴儿的时候,我抱着她,望着她娇娇嫩嫩的小脸,我说,我要她好好的长大,长成一个最美最快乐的女孩!结果…”她咽住了,一阵突来的激动,使她的语音哽塞。“这难道是我的命吗?是命中注定的吗?”
“或者,我们还能期望奇迹”云楼由衷的说,期盼的说。
“她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对了,这就是我来看你的原因,”雅筠挺了挺背脊,一层希望的光芒又燃亮了她的眼睛。“五年前,医生就说她随时会死亡,可是,五年过去了,她还活着,假若能再延个五年、十年或十五年,说不定那时候的医葯更进步了,说不定那时的心脏病已不再构成人类的威胁了,说不定根本就可以换个心脏了,那她就不成问题了。谁知道呢?科学进步这幺快,许多以前我们认为不可能的事,现在都可能了,人类都已经向太空发展了,还有什幺做不到的事呢?”
“是的,确实不错。”云楼应着,感染了雅筠那份属于母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