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了，不久，用成了旧的。湖
的睡衣褪了，变成了淡淡的灰蒙蒙的颜，不再有梦似的
觉，诗似的情意。你在他越来越暴躁的神态下惘然迷失，终日茫茫的寻觅着失落了的幻想。他说：“什么时候你可以成熟？什么时候你才能变成个完全的妇人？什么时候你能不再对着落日沉思，对星星凝视？什么时候你才不会像梦游病患者那样
神恍惚？”噢！好母亲！我需要摔多少跤，才能走得平稳？
第三条线又画了下来，哦，第三条线！我不能接受吗？这是怎样的一条线呢？细而长？柔而韧？我怎能知
它会不会像前面两条那样断掉碎掉？接受它吗？用生命来作赌注！妈妈说：“向前走吧，握牢线
，别让它断掉！”有这一句话，什么都可以原谅，不是吗？但，他和一个舞女
那个男人，卷
我的生活正像一
旋风，那样缠绕着使人无法
息，你不得不跟着他旋转，转得昏昏沉沉，不辨东西！你问妈妈：“他行了吗？他可以吗？”别让它断掉？噢，好母亲！
我？像一块寒冰？我冲到镜
前面去打量自己，看不
病之所在。我？像一块寒冰？但我有那么多、那么多无法倾吐的
情！我的细心熨贴，无法让他放开眉，我的
语声低，徒然引起他的不耐。寒冰，是我？还是他？噢，人生的事如此复杂，我怎能
清楚？我怎知该如何去
？噢，告诉我，好母亲，什么叫“妻？”这两个字中包
了多少
不同的学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倚窗等待成了你每日的主要工作，斜倚着窗，看着暮爬满窗栏，看着夜幕缓缓的张开，再看着星星东升，月亮西沉。然后，黎明在你酸涩的
睛前来到，红日在你凄苦的心情中
悬。他，回来了，带着满
的酒气和廉价的香
味。你茫然的接待他，泪拭去他面颊上的
印，痴心的想着他说过的话：“我将为你而活着，而呼
，而一切！”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你的冥想，由于吃了一惊，手里的发刷掉落在地下，刷
的柄断了。噢，多么的不吉利，新婚的第一个早晨就跌断了梳！你嗒然若失，怅然伫立。他不耐的喊：“怎么了？来吧，梳明天再去买一把就是了！”好
，是吗？还记得那件浅蓝绸的绣
睡衣？小小的领上镶着碎碎的边，这是我亲自设计的，淡蓝的罗像湖，穿着它，如同被一层蓝的湖所包围，心灵
，都可到那湖的微波轻拂，和柔缓的激
。你羞带怯的站在他面前，睡衣的带在腰际打着蝴蝶结，结得那么整齐细心。你自觉脚下踩着的是轻烟轻雾，周围环绕着你的是诗情梦意。你不敢说话，怕多余的言语会破坏了那份。但，他说：“为什么选择蓝？多么不够刺激！新婚时应该穿红的！”他伸手拨了拨领上的小边：“真保守！睡衣把你捆得这么严密！”他拉过你来，轻轻一扯，腰带被
了去。噢！我细心结的蝴蝶结！还记得那小小的梳妆台和那面小小的镜？还记得你如何在镜前面，试着把长发盘在
，以打量自己是否已从少女变成妇人？还记得镜里那对迷蒙的睛，和那满镜的红
？还记得你怎样在镜前面轻轻旋转，让蓝的睡衣下摆铺开，像起伏的湖波？然后，他在床上喊：“为什么起得这么早？来，再睡一下！”妈妈凝视我，多么
沉的光！行了！抓牢这条线！于是，带着那样朦胧如梦的心境，披上那如烟似雾的婚纱，踩上了红
的氍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走向不可知的命运！那个人说：“我将用我的生命去装饰你的生命！既然得到了你，从今，我将为你而活着，而呼，而一切！”“变平凡一
，他已经行了！”是吗？我的母亲？但愿你能使我成熟！让我把
埋在你的怀里，不再受任何伤害！但愿你能给我保护，使我远离那些必定会碎的“梦！”可是，你不能！你也曾寻过梦，是吗？好母亲？你也有一大
袋的碎梦，是吗？好母亲？但，你却没有办法不让我去走你走过的路！你说：“我知你会摔跤，我只能站在你的旁边，等你摔下时扶住你，而不能因怕你摔跤，而不让你走路！”家？一百万
金的财产？噢！那失去的夏天！失去的音乐！失去的柴可夫斯基和萧斯塔可维其！还有，那失去的《河
》！第二条斫伤的线又被收藏在心底，我不知那小小的“心”中能容纳多少条断线？妈妈说：“不要再去‘寻梦’了，世界上没有你梦想中的东西！”藤椅一阵“咯吱”的轻响，小猫正弓起了背，伸了个大懒腰，张开了迷糊的睡
，不经心的对我看了看，添添爪，洗了洗脸，一翻，换了个姿势又睡了！哦，多么贪睡的小猫！他把你抱来，是希望你能解除我的几分寂寞，但你也有你的世界，竟吝于对我的陪伴！好，你睡吧，但愿你有个完整的好梦！我刚刚正在想什么？对了，那第三条线！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那么多的什么时候！你瞠目结
，不知自己到底错了什么地方？但，他的眉纠结的时间越来越长，双眉间的直线皱纹越来越多。你变成了个碍事的东西，彷佛手脚放的都不是地方。他说：“别人的妻都解风情，你怎么永远像一块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