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难得你有这番心意,”老夫人心中一热,一把握住紫烟的手,趁势敞开话来说了:“但我的意思可不是要你这幺委屈!想你为起轩做的一切,旁的不提,单讲他重伤期间,你天天亲手替他换葯裹伤,我也势必要给你做主。其实不只是我,老爷和太太心里都有数,然而当时乐梅正闹着抱牌位成亲,所以咱们暂且搁着不提﹔不过,我心底已在琢磨,假如有幸,他们俩得了好结局,我好歹也要扶你做个二房。可眼看今日这等局面,那两从此孩子是没希望了,我不如早做安排,也好安了这条心!好丫头,你只需点个头,那幺将来的柯家二少奶奶,就是你了!”紫烟越听脸色越白,眼睛越睁越大,心底卷起的那股洪水也翻滚得越来越激烈,最后终于溃决而出。
“不要!”
老夫人被这一声叫喊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看紫烟抖抖索索的往后退。
“千万别给我做主!什幺二房二少奶奶,我统统不要!”她扎煞着双手,整个人濒于歇斯底里的边缘,声调都变了:“你真的不可以做这种安排,绝对不可以!你…你完全弄错了,我不是什幺好丫头!我…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在那之后,我怎幺还没遭天打雷劈呢?如果我真让自己夹在他们之间,那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我下的!”
喊完,她昏乱的掉头飞奔而去?戏蛉艘煌肺硭的望着她的背影,一点也不能明白,这平日温驯的丫头今天是怎幺回事儿#縝r>
紫烟心里乱极了,多可笑啊,以前是娘苦苦求老夫人做主,她不肯,现在却是她拼命要为我做主,我却有苦说不出…这会儿,紫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着万里,和他说说话﹔也不知道为什幺,只要见了他,就算再悲伤混乱,她总能安定下来。奔回杨家乐铺,她正要跨进暂时权充为起轩卧室的诊疗房,里头员起的对话却让她止住了脚步。
“娶了乐梅吧!”是起轩萧索寥落的声音。“还记得失火以前,你曾经承认为乐梅动了心,当时我真的听得心惊肉跳﹔倘若一开始是咱们齐头并进的追求乐梅,你绝对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说不定我还得拱手让之…”
“我记得的结论不是拱手嚷之,而是当让不让!”万里的声音杨起。“我说只好等下辈子,你却说不仅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直到永永远远,乐梅都是你的!”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连这辈子都要不起她呀!我对每一个人都说过,我希望她改嫁,如此痛苦的遮掩至今,也是为了要她改嫁,其实底下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没说,而那句话就是,我要她改嫁的人正是你!真的,只有你才配得上她!所以我拜托你,娶了她吧!”
紫烟心中莫名的一紧,而屋中也好半天无声无息,久久才听万里重重往桌上一拍,气冲冲的嚷:“你太过分了!自己要不起乐梅,也不该把她当礼物拋送啊!当初她喜欢的是你,我和宏达只脑瓶边站,可是咱们可没就这样让失意活埋了,是不是?你以为这大半年来,我和宏达一直在痴痴的等着你开口,等着你二选一吗?错了!人生中有乐趣有意义的事物还多得是!像我钻研葯理,治人疾夺,像宏达接手韩家茶庄,也干得有声有色,咱们没有人在原地叹气,都是迈开大步向前走,路上会有新的事物,新的风景也会有新的希望!我想,宏达已经走得很远,至于我,老兄,我早已不再是那个和你争夺下辈子的糊涂虫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你拉扯了这幺一大堆,与我说的根本是两码子事儿!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什幺大道理,只知道你配得上乐梅,也明明喜欢她,那幺为什幺不肯娶她?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你简直莫名其妙!这种事又不是一厢情愿的!噢,你以为我们两个商量好了就算数啦?更何况乐梅跟我,一个不情,一个不愿,光这理由就足够了!”“你为什幺不愿?”
“…”“你说啊你!”
“说就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行不行?”
紫烟心中又是一紧,而起轩显然也骇了一跳。
“我不信!你会有什幺心上人?刚才是你自己说的,你成天钻研葯理,根本没空思索其它,什幺时候却突然迸出一个心上人来了!”
“你讲不讲理嘛!这根本是我个人的事,却被你说得好像我在信口雌黄似的!”
“你若交代不出个人来,我就当你在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