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台北好遥远。但是,彰化女中却拒绝收留我,因为初三是毕业班,他们不收转学生。这样,我就很意外的被打了回票。父母无奈何,只好让我继续留在一女中读书。(注:走笔至此,我心中依然酸楚。很多人看到今日的我,总觉得我是一个被命运之神特别眷顾的女人,拥有很多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可是,谁能真正知
,我对“成长”付
的代价呢?)当天晚上,我写了一封长信给母亲。这是我成长以来,第一次这样坦率的向母亲“告白。”如今,我已不能完全记起信中的内容,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一段话:“亲
的母亲,我抱歉来到了这个世界,不能带给你骄傲,只能带给你烦恼。但是,我却无力改善我自己,我真不知
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母亲,我从混沌无知中来,在我未曾要求生命以前,我就这样糊糊涂涂的存在了。今天这个“不够好”的“我”是由先天后天的许多因素,加上童年的
滴滴堆积而成。我无法将这个“我”拆散,重新拼凑,变成一个完
的“我。”因而,我充满挫败
,充满绝望,充满对你的歉意。所以,母亲,让这个“不够好”的“我”从此消失吧!”我十六岁了。苦涩的十六岁。
这样一天天“挨”过去,我初中毕业,考
了台北第二女中。麒麟从台中一中毕业后,考
了省立工专。因为工专在台北,麒麟又住回到台北来,但他大
分时间,都住在学校宿舍里。小弟也念中学了,他是建中的
材生,又画一手好画,父母特别为他请了师大
术系的孙多慈教授,教他画画。小妹成了母亲最大的骄傲,她每学期拿第一名,奖状奖杯,捧回家无数无数。父母也为她请了老师,教她舞蹈和钢琴。十六岁过去了。我苦涩的日
仍然没有结束。我终于留在家里了。但是,从此,我就失去笑容了。我变得那么忧郁,那么
烈的自卑,这
心态,我想,父母到今天都不曾了解。麒麟走了,我更加孤独。在学?锏墓课,仍无起
,我的生命,苍白灰暗。这时,我写作,我拚命写作。少年不识愁滋味?谁说的?我的少年时期,却只有忧郁,我的“多愁善
”,与日俱增。写作,成为我惟一的发

。縝r>再过了一个星期,我
院回家。父亲买了一个古筝送给我,庆祝我的重生。我很少收到父亲的礼
,觉得特别珍贵。虽然始终没学会弹古筝,却常常抱着那古筝,随意的拨
。古筝的声音清脆,带着颤音,袅袅不绝。我每次拨
古筝时,心里也震震颤颤、绵绵袅袅的浮漾着哀愁。那年我读
一。课余之暇,我就把自己埋在图书馆里,疯狂般的阅读各
文学作品。我觉得,我那时对文学是一
“饥饿状态”我“吞咽”中外名着。书看多了,思想也多起来,对人生的
恨别离,
觉特别
锐。我常常想,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在书中找生命的意义,找不到。我在教室中找生命的意义,也找不到。我在家
中找生命的意义,更找不到了。那时,父亲在师大教书之余,又开始演讲著述,生活忙得不得了。母亲又教书又忙家务,
夜还要帮父亲校对。他们实在太忙了,忙得没有什么时间来过问我的心路历程。我觉得寂寞极了。在学?铮我也有几个好朋友,但她们和我比起来,却“天真”多了∫满心满怀的
情,无储
,满脑
的疑问,没有解答。然后,有一天,学校发给我一张“通知书”,要我拿回去给父母“盖章”,通知书的内容是:我的数学考了二十分,要家长“严加督导。”这
通知书我是经常拿到的,本就没有什么稀奇。可是,那天我的情绪低落,自卑
发作得特别厉害∫觉得自己不成功,不优秀,不
,不可
,简直一无是
!拿着通知书回到家里,却发现我那
比人
的小妹,正坐在玄关抱
痛哭,父母一边一个,在想尽办法安
她∫不禁大惊,慌檬妹妹发生了什么大事,哭得这么厉害?母亲叹
气,用充满怜
与骄傲的语气说:“她实在太要
了,她哭,因为考了一个九十八分,没考到一百分!”我目瞪
呆,揣在
袋里的通知书简直无法拿
来。但是,老师命令,明天一定要盖好章
回。磨磨蹭蹭,到了
夜,我终于拿了通知书去找母亲,母亲一看,整个脸
都
暗了下去,她抬
对我说:“你要我们
父母的,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一
都不像你妹妹?”我心中一阵绞痛,额上顿时冒冷汗∫冲
房间,冲到夜
沉的街
,伏在围墙上,疯狂般的掉
泪。那一瞬间,我又想起了东安城,弟弟们丢了,父母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死?童年的我,不早就踏
死亡了吗?如果那时死了,现在就不会这么孤独、痛苦和无助了#縝r>写完这封信,我找到母亲的一瓶安眠葯,把整瓶都吞了下去。当我醒来的时后,已经是一星期之后了,我躺在医院里,手腕上吊着
滴瓶。母亲坐在我的床边,
握着我的手,睁着一对红
的
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我立即明白,另一个世界还不准备收留我!张开嘴,我痛喊了一声:“妈妈啊!”母亲顿时抱着我的
哭了。我也哭了。我们母女
拥着,哭成一团。母亲哽咽的说:“凤凰,我们以前曾经一起死过又重生,现在,我们再一次,一起重生吧!”我哭着
,抱
了母亲。心里疯狂般的喊着:对不起,母亲,我又把你
哭了!以后,我一定不能让你哭,不论再发生什么事,我不要你哭!